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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哥哥從小就被媽媽爸爸慣得沒有人樣,家里重男輕女,她除了挨累還要偷偷挨打,她哥哥高樺總是在心情不好的時候揪著她出氣,她把自己受的苦告訴父母,他們最終也只會出口簡單教訓(xùn),結(jié)果換來的便會是更嚴(yán)重的打罵。
高中她考上了二十七中,本以為自己的人生總算有點(diǎn)盼頭了,可偏偏他哥上的就是隔壁的十六中,還是能照樣找到她,折磨她。
如果不是那天黎澈和黃銘豐常去的網(wǎng)吧停電,她可能會被打昏在冰冷的小巷里。
他哥哥很怕黎澈,高中三年,她借著黎澈和黃銘豐的名字過得無比順暢,可畢了業(yè),她才知道自己根本逃不出他的魔爪,只要父母一天護(hù)著這個混蛋,她就一天不得消停。
老人相繼離世的這幾年她心里隱隱松了口氣,一邊暗罵自己齷齪不孝,一邊忍不住慶幸這一切終于迎來解脫。
結(jié)果這個人,就像是一個永遠(yuǎn)不會死的惡鬼。
“入股。”她低頭喃喃,“是不是要一直入你的股?每個月入一次,入到你死為止?”
高樺摔了筷子,嚇得高詩一抖,“呵,當(dāng)了老師嘴皮子利索了呀。”他看看身邊兩個兄弟,幽幽地說:“你單位就在對面,別給自己找不痛快,二十七中這種地方,我估計對老師要求挺高的吧。”
高詩眼淚已經(jīng)在眼底打轉(zhuǎn)。
無數(shù)次了,她恨不得跟這個狗屎同歸于盡。
“誒!開黑呢?帶上老子。”一個穿著十六中校服的學(xué)生端著碗蹭到他們隔壁桌也穿著校服的同學(xué)身邊,幾個人正激情排位,嫌棄擠過來的人礙事,抬起手肘懟了一把,“滾,等下一局。”
結(jié)果可能是力道用猛了,那男生手里碗沒端住,結(jié)結(jié)實實打翻在羽絨服男人的衣服褲子上,剛出鍋的粉,又辣又燙。
“哎呦!對不起對不起。”男生嚇得連忙起身,抽出一堆紙就開始手忙腳亂給他擦衣服,其他正玩游戲的人也愣了,男人一把揪起男生的領(lǐng)子抬手就是一巴掌:“你他媽的手不想要了是不是?!”
屋子里瞬間安靜下來,男生似是還沒回神,他身后的同學(xué)卻拍下手機(jī)直接暴起:“操!他都道歉了你他媽上來就打人?”
兩桌子人同時起身,本就人不多的店里頓時鴉雀無聲。
易萍嚇得怔住,想上前勸說幾句緩和緩和氣氛,高詩先一步扒住那人的手,“他一個學(xué)生你動手干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她力氣小,干扒拉不見人松手,男生的臉已經(jīng)紅腫起來,她偏頭看過去,竟是在他耳邊看到了血,“你松手!這孩子耳朵都流血了!”
“滾你媽的。”男人抬腳將高詩踢倒在地,她坐趴在湯水上,磕得胯骨生疼。
唐忍兩步走過來一把將高詩架起,單手攥住男人揪著學(xué)生的手,面色前所未有的危沉,“松手。”聲音暗磁,帶著化不開涼意。
“你也滾……操!”男人囂張的姿態(tài)戛然而止,他驚呼著松開拳頭,驚訝地看著不動聲色的唐忍。
唐忍抓著男人的拇指以一種無法反抗的力道向外側(cè)強(qiáng)掰,男人疼得不自覺松手,學(xué)生得救,脫力地后坐,被同學(xué)適時接住。
“我沒跟你商量,要鬧事出去,別在店里。”他言語中沒有過多波動,眼神卻冰冷得令人頭皮發(fā)麻。
他手上用力,在男人的低嚎中松開,低頭看看坐在椅子上驚愕的高詩,又抬頭對他們說:“不走就馬上報警。”
“報你媽的警!”羽絨服男人直起身,一時間怒火上頭,全然不顧這是公共場所,揚(yáng)起拳頭沖著唐忍的臉頰砸了過去。
唐忍輕松躲開,本沒打算還手,但高樺卻忽然掀了桌子,瓶瓶罐罐打碎在地,巨響嚇得周圍食客紛紛躲開,有幾人甚至跑到了店外。
一瞬間,一股猛烈的怒火拱上頭頂,讓他根本來不及壓制。
這是黎澈的店,這些人在黎澈的店里鬧事砸壞黎澈的東西,客人離開,受影響的還是黎澈的生意。
黎澈黎澈,滿腦子都是黎澈。
操。
唐忍躲過又一個毫無章法的拳頭,大手直接按住男人的臉將人猛地貫倒,“咚”的一聲,頭撞地面的聲音異常清晰。另兩人正要上前,唐忍先一步走過去突然掐住高樺的脖子將人壓得后仰,一拳拳打在他的臉上,高樺被打得頭嗡嗡作響,雙手胡亂掙扎,嘴里嗚咽不出完整的腔調(diào)。
“唐忍!”黃銘豐進(jìn)門就看見這個場面,屋里人仰馬翻混亂一片,地上趟著個搖頭晃腦哼哼呀呀還有口氣的黑色羽絨服男人,唐忍手里掐著一個站都站不住的皮衣男人,另一個身著軍綠色棉襖的人想趁機(jī)踹他一腳,卻被唐忍推過去的隊友砸倒,隨即便被抓住額頭,“咚咚”兩聲,頭磕墻跟頭磕地的聲音還是有些區(qū)別的,那人當(dāng)場頭暈?zāi)垦!?
唐忍整個人散發(fā)著不正常的從容和兇狠,一拳拳一下下,看著像是想取人性命一般地決絕。
黃銘豐立刻將人攬住拽到一邊,“你干什么?!”他看著小朋友狠戾的眸子心里一驚,錘了錘他的胸口,“你冷靜點(diǎn)兒!”
唐忍一怔,像是回過神一般看看熟悉的人臉,前幾天還和善著給自己講故事的黃警官現(xiàn)在異常嚴(yán)肅,眸子里甚至帶著些威嚴(yán)的警惕。
他低頭看看破皮的手背骨節(jié),看看屋里躺倒的三個人,又看看驚得說不出話的高詩和一桌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高中生,終于徹底清醒過來。
剎那間,一股格外冰涼的血順著頭頂傾瀉而下。
長這么大,他還沒有這么絕望過。
黎澈趕來時屋里的桌子剛被扶起來,黃銘豐的同事守著三個哼哼唧唧的大男人等著救護(hù)車,高詩哭得哽咽。
“對不起,都是我……”黎澈打斷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問向黃銘豐:“人呢?”
黃銘豐沖著休息室抬抬下巴,“不太對勁,你快去看看吧。”
黎澈心里七上八下,兩步走到門前按下把手,卻推不動。
他敲敲門,低聲叫著里面的人:“唐忍。”
屋里的人脊背一僵,嘴里叼著的煙隱隱抖動著,他取下來捏在手里,另一只手遮上眼睛藏去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悲傷。
“開開門,唐忍。”黎澈又敲了幾下,聽不見里面的動靜,他走到前臺從抽屜里翻出鑰匙,再次回到門前說:“你不開我進(jìn)去了?”
唐忍死死咬著煙嘴雙手抱著頭,腦中一片混亂,門外的聲音透過門板有些發(fā)悶,他現(xiàn)在就像是個死機(jī)的過時處理器,完全做不到冷靜思考,他心煩意亂地咬緊牙關(guān),從嘴中抽出燃著的煙,送到肋骨邊。
“咔噠”一聲,昏暗的休息室刺進(jìn)一道光,直直打在唐忍落寞的身影上。
黎澈走進(jìn)門,一眼便看見唐忍戳在肋骨上的白色煙桿。肌肉條理分明的肋側(cè)上,稀松分散著三四個圓形的暗沉傷疤,大小相同,凹凸不平。
唐忍抬頭,腦子疼得額角青筋鼓動,他眼眶干涸卻一圈腥紅,瞧見光亮下那個美好的身影,他揚(yáng)起嘴角扯出一個無意識的笑。
望著黎澈驚訝的眉眼,他的喉結(jié)上下滑動,一聲“哥”卡在喉嚨間死活發(fā)不出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