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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生物附體了嗎?
她丟下卡片,徑直去停車場。她去的那家商場規模非常大,等電梯的時候,她發現商場頂層新開了一家玉器店,想起十月就是外公八十大壽了,打算去看看有沒有適合的玉器,給外公買一件當壽禮。
她外公住在鄉下,退休前是村里的小學校長,為人有點古板。她小時候倒是經常去外公家過寒暑假,后來父母出事,她被接到了喬家,叔侄倆曾陪她去探望過外公,但外公心傷獨生女之死,并不想見人,尤其是外孫女——她跟母親長得很像。所以這些年她鮮少再回鄉下,只是逢年過節給外公寄些禮物,再通個電話,問候一下老人家。外公偶爾也會給她發一兩張自己的照片,表示身體還行,用不著她操心。
回想起來,上一次見到外公,還是三年前她跟喬晉淵結婚的時候。外公是余殊唯一的長輩,所以結婚前喬晉淵特地帶她回去,向老人家稟報一聲。當時外公打量了喬晉淵好長時間,最后只說了一句話:“你們好好過日子。”她到現在也不清楚,外公到底對喬晉淵是否滿意。
不過滿意與否都不重要了,她跟喬晉淵都離婚了。
她徑直搭電梯去頂層,卻意外地遇到了一個人。本來電梯里人擠人,她并沒有發現對方,但隨著樓層往上,人越來越少,最后只剩下兩個人,她這才察覺到一道目光直勾勾地望著自己。
是夏子書。
上一次見她還是在醫院,她失去了孩子,傷心得要跳樓。當時她一身病號服,臉色蒼白得像鬼,余殊以為那已經是她最差的狀態了,沒想到此時一見,她不但依舊蒼白,而且整個人都瘦了好多。
“夏小姐。”她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主動打了招呼。
夏子書倏地收回目光,低聲道歉:“對不起,喬太太,我失禮了。”
余殊連忙道:“沒事。”
眼看著電梯快到頂層,夏子書忽然道:“喬太太,那天離開醫院后,你……你們還好嗎?”
當時余殊說的那番話,真情實感,并不像是臨時編造出來勸慰她的。而如果是真的,那么她和喬晉淵之間……
這樣問委實有點冒昧,畢竟兩人又不熟,貿然打聽別人的私事過界了。不過余殊想到喬旭干的好事,雖然不全是他的錯,但夏子書作為女方,受到的傷害明顯更大,不免對她有幾分愧疚。
她想了想,說道:“以后你還是叫我余小姐吧。”
夏子書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驚訝地望著她。
正在這時,電梯叮一聲響,原來已經到了頂層。余殊道:“夏小姐,我先走了。”率先走了出去。
夏子書卻在后面叫:“喬——余小姐,等等!”
余殊轉身不解地望著她:“還有事嗎?”
玉器店里顧客不多,有店員上前招呼,夏子書沖店員擺擺手,示意不用管她們。等店員離開,她指著不遠處的沙發說:“余小姐,我們能聊聊嗎?”
余殊以為她是想聊自己和喬旭的事,這事在喬旭那邊已經過去了,可是這姑娘顯然并沒有放開,開解幾句也好,因此并沒有拒絕。
兩人走到沙發上坐下。余殊等著夏子書開口,后者低著頭沉默了許久,這才道:“余小姐,你會跟喬旭在一起嗎?”
余殊冷不防被問了這么一個問題,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夏子書抬起頭來:“他喜歡你那么多年,現在你也是單身了,就沒有考慮過跟他有進一步的發展嗎?”
余殊皺眉:“他喜歡我那么多年?夏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
喬旭當年的確喜歡過她,那還是剛上大學的時候,當時他買了一束花,把她拉到校園偏僻的角落,向她表白。結果那天喬晉淵剛好來學校探望兩人,撞了個正著。當時喬晉淵什么都沒說,只是如常帶兩人出去吃飯,飯后他找了個借口把喬旭支開,問余殊:“你喜歡喬旭?”
余殊那時眼里心里只有他,趕緊搖頭:“我拒絕他了。”
喬晉淵明顯松了口氣。余殊以為他是跟其他家長一樣,怕兩人早戀耽誤學習——畢竟那時她和喬旭才剛成年,誰知他接下來說的卻是:“那你跟我在一起吧。”
余殊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敢相信地問道:“你是說,要我做你的……你的……”
喬晉淵神色有點不自然,沒看她,不過還是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案:“就是你想的那樣。”
長久以來的夢想突然成了真,余殊感覺一點都不真實,最后喬晉淵在她唇上淺啄了一下,她才徹底清醒過來,喃喃地問道:“那喬旭那邊……”
喬晉淵道:“我會找他談的。”
她至今都不知道叔侄倆到底是怎么談的,但是從那天開始,她就成了喬晉淵的女朋友,喬旭的準嬸嬸。喬旭倒是傷心過一段日子,不過慢慢接受了這個事實,對她便再也沒有過任何非分之想了。
這么多年過去,她以為喬旭早就絕了那份心思,卻猛然從一個外人口中聽說,他一直喜歡著她。
夏子書見她不信,也沒爭辯,反而問道:“你知道我跟喬旭之間是怎么回事嗎?”
余殊搖頭:“不知道。”
喬旭并沒有跟她詳細講過,只是一再表明自己不喜歡夏子書,那晚的事純屬意外。
夏子書垂下眼眸,這姑娘長得很好看,有種林妹妹的嬌柔美。她的睫毛很長,垂眸的時候,幾乎把那對大眼睛全都遮住了,用年輕人的流行語來說,是個妥妥的睫毛精。
她輕聲說:“我最開始知道喬旭這個人,是在他出演的一部電影中,算是對他一見鐘情吧。當時我瘋了一樣的搜集關于他的一切,他成了我這輩子最想得到的東西。”
她的語氣有點瘋狂,配合著那文靜的長相,卻又并不顯得違和。
她接著道:“我家里的情況你是知道的,我爸媽把我當掌上明珠,從小到大,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但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父母,我太喜歡喬旭了,我希望他也能同樣喜歡我,而不是借助家里的勢力,用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得到他。我小心翼翼地等待著機會,等啊等,等了整整三年,機會終于上門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天我去參加朋友組織的一個聚會,結果遇到了他。他拿著一杯酒坐在角落里,臉色不太好,我鼓足勇氣上前,本來想假裝是他的影迷,看看有沒有機會要個聯系方式什么的。結果他聽完我的自我介紹,忽然抬頭看我,說道:‘夏子書,子書,小書子,好名字’。”
聽到這里,余殊已經懂了。喬旭口中的“小書子”,其實是“小梳子”,眼前這個可憐的姑娘被當成了她的替身。怪不得她第一次見到夏子書,曾有過一點稀疏的熟悉感。
夏子書本想告訴她,她和喬旭發生關系的那晚,喬旭叫了幾聲小梳子之后,嘴里突然冒出了余殊的大名。但她覷了眼余殊的神色,見后者已經明白自己要說的話,便沒有接著往下說。
兩人都沉默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子書才道:“余小姐,其實你可以跟喬旭試試看,他真的很愛你。”
余殊苦笑著搖搖頭:“不了。我十五歲開始跟喬旭朝夕相處,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親人,我從來沒對他產生過男女之情。”
她甚至都沒察覺到他的心思,否則就會注意避嫌,一早讓他絕了這個心思,免得他一直耽誤到如今,還害了另一個女孩。
夏子書道:“我跟他的事,其實是我的錯,是我在他喝的酒里下了點藥,之后又故意勾引他。他迷迷糊糊間把我當作了你,所以我們才……”
余殊打斷她:“夏小姐,你別說了。我雖然跟喬旭的叔叔離婚了,但在輩分上,仍舊是他的長輩。你們之間的事,我管不了,但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她站起身,也不買玉器了,徑直往電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