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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沉重的花束,在山腰站了很久,久到烈日將她烤得渾身是汗,這才重新邁開步子。
每往山上走一步,都像是在她和喬晉淵之間拉開了萬丈的距離。
作者有話說: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第21章
◎余殊:“小語,我想離婚。”◎
喬晉淵趕到醫院時,陸天青正在門口徘徊,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怎么才來?”
喬晉淵道:“我跟余殊去拜祭老師和師母,已經到墓園了,過來很遠。”
陸天青腳步一頓:“今天是余教授和余夫人的祭日?”
喬晉淵一邊點頭,一邊往里走:“姜蘭的母親怎么樣了?”
走了幾步,發覺陸天青沒跟上來,他轉頭問道:“怎么?”
陸天青道:“余殊呢?”
喬晉淵想起剛才的爭執,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她在墓園等我,我一會兒再去跟她會合。”
陸天青從他的神情中看出了端倪,一邊追上來,一邊問道:“余殊不高興了?”
喬晉淵腳步很快,他心里憋著一股悶氣,這是多年來未曾有過的情緒,讓他很不習慣。他重重吐出一口氣,說:“余殊以前很懂事的,不知道為什么近來總是鬧別扭。”
陸天青轉頭看他:“你真的不知道?”
喬晉淵越發煩悶:“廢話!”
陸天青直言不諱:“晉淵,是你自己做錯了。”
喬晉淵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你也覺得我不該來?你覺得我應該看著姜蘭的母親因為無法調集熊貓血,而不能做手術?”
陸天青拍拍他的肩膀:“你冷靜一點。我說你做錯,指的不是你丟下余殊,跑來醫院救姜蘭的母親,而是你沒有好好跟余殊溝通。誰也不是誰肚子里的蛔蟲,有些話不說明白,就會成為她心中的刺,刺多了,就會結成死結。”
兩人說著,已經來到了抽血的地方,姜蘭正在那邊焦急地等待。他們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喬晉淵快步走上前,讓醫生抽了血,匆匆說了句:“我先走了。”便離開了醫院。
陸天青望著他的背影,知道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
喬晉淵在醫院門口的便利店買了點吃的,打車趕往墓園。看到早上開的車還停在路邊,他松了口氣——車還在,說明余殊并沒有走。然而等他趕到余蔭東和周辰星的墓前,卻并沒有見到余殊的身影,只有兩束已經被烈日曬得發蔫的郁金香靜靜地躺在那里。
他掏出手機打給她,一直是無法接通的狀態。發微信,顯示“消息已發送,但被對方拒收”。這是電話和微信都被拉黑了的意思。他忍住摔手機的沖動,下了山,開車往秦語家去。這是他唯一想到的,余殊能去的地方。
秦語今天正好因為感冒請病假,見他來到,并不讓他進去,隔著一道門問:“有事嗎?”
喬晉淵道:“讓我進去見余殊,或者你把她送出來。”
秦語道:“你發什么病啊?余殊又不在我這里。”她把門拉開,“不信自己去看。”
余殊果真不在她家,喬晉淵找了一圈,一無所獲,走到秦語面前:“你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
兩人離得很近,男人個子又很高,壓迫感撲面而來,秦語下意識后退了一步,再抬頭時,竟從喬晉淵的眼里看到了幾分慌亂。
其實余殊哪里都沒去,從墓園出來之后就徑直回了家。當時她給秦語打了個電話,開口就是:“小語,我想離婚。”
秦語嚇一大跳:“發生了什么事?”
余殊把有關姜蘭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末了說道:“我太累了,不想堅持下去了。”
平時喬晉淵忽略她,秦語次次都義憤填膺,可是真到了開口說離婚的地步,秦語的態度卻變了:“殊殊,這個事情你要慎重考慮啊。”
倒不是她對喬晉淵的印象有所改觀,而是她深知余殊心里有多愛喬晉淵,離婚對她的傷害會很大,她不想好朋友將來后悔。
余殊卻很平靜:“喬晉淵是一束光,我追著這束光跑了十年。可是小語,就算能追上,人也是握不住光的啊。”
此時見到喬晉淵的神情,明顯是很緊張余殊的,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認罷了,秦語一時心軟,說道:“你讓殊殊冷靜一下吧,順便也好好想想你們之間的問題,如果你現在去見她,只會讓你們的矛盾加深。”
喬晉淵盯著她,這時秦語倒不怕他了,說道:“感情是需要經營的,喬晉淵,你好好反省一下吧。”說完便走過去打開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喬晉淵在原地站了幾秒鐘,離開了。
之前買的食物還在車上,他卻半點食欲都沒有,上了車也不知道該去哪里,最后只能回公司上班。余殊把他拉黑這件事,讓他非常煩躁。可是秦語說得也有道理,她現在在氣頭上,他要是找她,再一言不合吵起來,事情只會變得更加糟糕。
他們之間的溝通到底有什么問題?十年了,不是一直都這樣嗎?他知道忘記她生日、撤了保鏢沒跟她說,的確是自己的錯,可他不明白,他趕去醫院輸血救姜蘭的母親,到底哪里激怒了她?
她明明是內心非常柔軟的人,在路上見到貓貓狗狗生病受傷都會難受半天,絕無可能對一個垂危的病人無動于衷。
他想不通,又壓不下那股煩躁,只好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試圖用忙碌來轉移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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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晉淵走后,秦語立刻給余殊打電話,告知喬晉淵上門的事。余殊只是“哦”了一聲,并沒有別的反應。秦語想起上一次她“離家出走”,喬晉淵來接她時,她那羞澀的小女兒神態,忍不住一陣心酸:“殊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經過深思熟慮,覺得的確跟喬晉淵過不下去了,那我支持你離婚,但你現在需要的是先冷靜一段時間。你看,法律規定的離婚還有冷靜期呢,你真的要好好想想。”
余殊并沒有爭辯,隨口應道:“好。”
秦語重重嘆了口氣。
余殊其實真的挺平靜的。人總是這樣,某件事第一次發生的時候,會痛得撕心裂肺,從第二次開始,疼痛會逐漸減少,及至最后,會變得麻木。
她還沒有到完全麻木的地步,心還是痛的,但已經在能忍受的范圍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