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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0.
淡雅襲人的龍涎香隨著清風徐徐飄來,隱隱混雜著一股讓穆九昭格外安心熟悉的藥香味。
她不禁錯愕地瞪大眼睛,立刻回頭望去,只見云璟清俊的臉龐白玉如凝脂,眉如遠山含黛,一雙微微輕啟的薄唇水色瀲滟,透著淡淡的米分色,而他的手指還戀戀不舍地輕撫著她滿頭柔軟的烏墨青絲。
這樣黑與白的極致讓他這雙修長的手指,如同絕品的和田美玉,在暖暖的陽光下閃爍著瑩潤的光澤。
明明只是一個最普通的挽發(fā),但穆九昭卻覺得云璟摩挲青絲的動作像是隔著發(fā)絲輕撫著她細膩的肌膚,那陣陣襲來的香氣和時不時吹拂在她臉上溫熱的鼻息,像是攝魂的迷煙,讓穆九昭頓時暈暈乎乎了起來,禁不住在云璟越來越親密的動作下面頰一熱,心口噗咚噗咚地跳動著,竟完全忘記了反抗和拒絕。
“阿玖,這只白玉簪,很襯你。”
望著云璟遞來的銅鏡,穆九昭才撲通撲通地晃過神來,云璟竟把她剛才看中的白玉簪送給了自己。這支白玉簪男女通用,溫潤瑩透、潔白無瑕,所以穆九昭一眼便相中了這支簪子。
只是,在想到自己現在囊中羞澀后,穆九昭只好依依不舍地將這支白玉簪輕放了回去。
但云璟竟是買來送給了自己!
“謝、謝謝……”
穆九昭并不知道,自己看中的這支手感細膩光滑的玉簪,是和田羊脂白玉所制。羊脂玉是籽玉中最珍貴的白玉,在西秦可謂是精絕之品。
若是知道的話,她絕對會依然拒絕這份昂貴的禮物,但無論多貴,對于云璟來說,只要是阿玖喜歡的,他都會無條件地買下來送給阿玖,更何況是有著定情之稱的玉簪呢。
在西秦,男送女的定情之物中最多見的即是玉佩和發(fā)簪,女送男則多為隨身攜帶的荷包、香囊和錦帕。
玉佩是西秦君子的象征,君子講究恭敬平和,溫潤悠遠之愛,正與玉的寓意相符。所以西秦高雅從容的謙謙君子們喜歡用玉來作為定情物,顯得節(jié)制有禮,既不猴急,又不疏遠。
而發(fā)簪則是嫡妻之意,在西秦俗稱“正妻范兒簪”,唯有日后明媒正娶的正妻才可親自挽發(fā)相送。
所以今日,云璟才默默地觀察著穆九昭的喜好,就是為了親手給自己心愛的阿玖送簪挽發(fā)。
晶瑩透亮的溫潤白玉在陽光下褶褶發(fā)亮,淡雅別致的蓮花在墨發(fā)間悄然綻放,襯得穆九昭米分米分的玉顏溫婉秀美,翩翩公子的俊俏感淋漓盡致地體現而出,卻又隱隱蘊含著一股女子的柔美和秀麗。
云璟看得目不轉睛,心口小鹿亂撞,總算明白了書里面描寫的那種送禮時的緊張和羞澀之感。
“你照顧我這么辛苦,又何須言謝。若有其他喜歡,盡管告訴我,我都買給你。”
心神再度一陣恍惚,穆九昭雖是努力地說服自己,云璟是因為自己是他的主治大夫才對自己那么慷慨大方,但她不得不承認,云璟此時的這句話竟如同一顆小石子悄悄地在自己的心湖上跳動了起來,蕩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漣漪。
“阿玖,別動,你嘴上有糖渣……”
唇角微微一熱,穆九昭呆愣間,就見云璟的腦袋又一次悄悄地湊近,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撫著她的唇瓣,輕柔地擦拭著。
他的一舉一動充斥著溫柔和寵溺,是那般的隨意和自然,卻格外張揚著致命的魅惑。
穆九昭不禁通紅著臉,后退了一大步,口吃道:“我、我自己來就好……”
她慌張地擦著唇,一抬頭卻見云璟竟緩緩地輕舔了一下指尖,一張玉貌花容的臉上布滿了幸福甜蜜的韻味,一雙清波流盼蕩漾著滿滿的春一情,她整個腦袋都炸開了,一抹瑰色的紅暈不但蔓延至了耳后,整個脖子都通紅通紅的。
但震驚過后再看向云璟時,卻見他依舊靜坐在輪椅之上,溫文爾雅、清潤出塵,一副禁欲謫仙的風雅,仿佛自己剛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眼花繚亂的錯覺……
云璟默默地想:阿玖那串糖葫蘆似乎格外的甜啊……
見云璟親親密密給穆九昭送簪挽發(fā),得知大哥用意的云湘玉十分羨慕。
她忍不住背著眾人偷偷地解下了自己剛買的金步搖,隨后依樣畫葫蘆地遞給了自己剛剛向大哥討來的冷面護衛(wèi)。
“衛(wèi)大哥,我的頭發(fā)不小心散了,你能幫我挽下發(fā)嗎?”
她抬頭小心翼翼地望著衛(wèi)溟,卻見他的眼睛深邃冰寒,如同冬天里的湖水孕育著融不開的冰塊,但云湘玉卻知道,衛(wèi)溟只是用冷漠和面無表情來偽裝著自己內心的孤寂。
“衛(wèi)大哥,幫我戴一下步搖可好?”
面對眼前少女柔聲的請求,衛(wèi)溟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十分冷淡地拒絕:“郡主,我?guī)湍闳ツ勉~鏡。”說著,抬腳朝著云璟和穆九昭走去。
見衛(wèi)溟不上鉤,云湘玉整張臉立刻苦瓜了起來,立刻急急地追了上去。
衛(wèi)溟剛行了兩步,就聽身后“撲通——”一聲,似是有人摔倒在了地上。
他立刻聞聲望去,就見云湘玉捂著小腿,狼狽地坐在地上,一張小臉布滿了灰塵,黯然的瞳眸里不斷地溢出著滾燙的淚珠。
他的心口不自覺的一緊,二話不說地走到了云湘玉的面前,蹲下身子想要查看一番她的傷勢,但礙于男女之別,他又很快尷尬地垂下手,再度冷然地站了起來。
“衛(wèi)大哥,我腳扭了……疼……”
似是怕衛(wèi)溟再度抽身離開,云湘玉小心地拉著他的衣角,有些委屈地說,“哥哥說,這段時間你是我的護衛(wèi),不能丟下我不管……”
眼前這雙蓄滿清淚的水眸,仿若一道利箭刺向著心窩,本是想要喊穆九昭過來的衛(wèi)溟不禁一怔。
半晌,他無奈地輕嘆一聲,完全不顧在這青天白日,就背對著云湘玉頓了下身:“郡主,我背你去就診。”
兩年前,云湘玉在被流放的途中,經常挨餓受凍,使得她這個嬌滴滴的小郡主迅速瘦如拆骨,哪怕后來被晉安王府的暗衛(wèi)救出后,都仍患得患失,有著嚴重厭食自閉的驚恐癥狀。
尤其是秦嬈嗜血殘忍的笑容,和晉安王府血流成河的景象,給她帶來了不可磨滅的創(chuàng)傷。讓她在逃亡的時候又驚又恐,深怕那些官差再將她抓去。
而她的脖頸上始終有著一條不深不淺的痕跡,即是當年秦嬈留下的鞭痕,那幾個月里,哪怕涂了很多藥都沒有消去,讓她始終記得,那一日,她的大哥,因她而廢去一身武功,囚禁于公主府里,雙腿殘疾……
她為此沉默而抑郁。
直到那年大火之日,那人出現救了她和父王。
他的臉上有著一條狹長疤痕,一張臉冰寒的面癱著,目光冰冰冷冷,長劍上滿是鮮血,看上去特別的兇煞。
在她不肯用膳時,他會極其嚴肅地說道:“郡主,不可浪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