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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穆九昭的攙扶下,云璟坐上了輪椅,朝著秦嬈以前的書房文溯閣行去。
兩年前,阿玖消失后,他從衛(wèi)溟的口中,了解了阿玖作為秦嬈時的另一面。
阿玖喜歡醫(yī)書,在整個公主府里最長待的不是墨居蘭居就是文溯閣。為了治療他的雙腿,她更是翻遍了文溯閣的所有醫(yī)書,所以文溯閣,他并沒有完全拆除,原封不動地保留了內(nèi)室里面的醫(yī)書、毒經(jīng)和武功秘籍。
他想,阿玖在看到這些熟悉的醫(yī)書后,會不會回憶起曾經(jīng)的往事。
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穆九昭推著云璟出墨居后,立刻引來了世子府的下人們好奇的目光。
世子府素來立有規(guī)矩,墨居除了特定的丫鬟和小廝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哪怕是大夫,都只能在大廳里為世子診脈。
但現(xiàn)在,不喜任何人近身的世子殿下,不但在第一日就讓一個陌生人進入了墨居,竟還允許他推著自己的輪椅前行?而且這一向板著臉冷峻沉默的世子殿下,竟還時不時地向那人介紹著世子府的布局,嘴角微微揚起,看上去心情不錯……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眾下人一邊驚悚,一邊望向穆九昭的目光更加的尊敬和膜拜,因為這位看上去眉目清秀又弱不禁風(fēng)的年輕大夫,竟不但馴服了頑劣脾氣差的靈芝,還把冰山臉的世子殿下給融化了!
在云璟的指引下,穆九昭來到了文溯閣。
文溯閣共六楹,每楹都是楠木雕花門格。陽光斜射,金絲楠木書架擺滿了書籍,到處飄逸著一種書籍和楠木的古色古香,顯得極其的清致和淡雅。
在默默打量了一會文溯閣后,穆九昭幾乎是下意識的,朝右邊第三排望了望,在眨眼間便找了放置醫(yī)書的那一排書架。
熟悉的陳列方式,熟悉的布局,令穆九昭在順利地拿出一本記載瘍醫(yī)的醫(yī)書時,有些微微的怔愣,但她很快就將這些熟悉的感覺拋到了腦后,專心致志地研讀起了書籍。
穆九昭是個醫(yī)癡,對于醫(yī)書的喜愛尤其的強烈,所以很快就心無旁騖,研究起了云璟的病癥。
見穆九昭的眼睛不離書,似乎完全沉浸在書里,已經(jīng)被無視一炷香時間的云璟,不禁有些小小的氣餒。他一撇嘴角,悶悶不樂地瞅著穆九昭,但穆九昭的目光卻沒有向他瞥去一眼。
時間一晃眼半個時辰過去了,被徹底冷落的云璟,終于忍不住清咳了一下嗓子,裝作不經(jīng)意間地說道:“穆大夫,該用晚膳了。”
正看著書的穆九昭突然一驚,才想到身邊還有一位世子殿下,立刻不好意思地合上書本,吶吶道:“世子,已經(jīng)到晚膳的時間了嗎?”
云璟嚴(yán)肅地點了點頭,心里默默地悲傷著自己的存在感。
但穆九昭下一句話,卻又讓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子殿下,心里小小地激動了一把。
“世子,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現(xiàn)在,我就去準(zhǔn)備晚膳。”
這次晚膳,是穆九昭按照食療的藥方親自下廚,將米飯?zhí)鎿Q為了止咳平喘、煊肺潤腸的杏仁糯米粥。
三菜分別是明目解毒、養(yǎng)血益氣的清炒苦瓜,養(yǎng)胃益血、止血散瘀的桂花藕米分和補脾胃、強筋骨的芹菜炒牛肉絲,一湯則是安神健腦、調(diào)理肺、脾、腎三臟的百合銀耳羹。
最后,她再為自己簡單弄了一盤肉沫炒菜心。
對于吃了快半個月包子饅頭和稀飯的穆九昭來說,這四菜一湯簡直讓她豐盛哭了。于是,非常滿意的穆九昭,有些迫不及待地舀了一碗粥遞給了云璟,眼眉彎彎地說:“世子,你先嘗嘗看這碗杏仁糯米粥。糯米具有補中益氣,健脾養(yǎng)胃,止虛汗之功效,對脾胃虛寒,食欲不佳有一定緩解作用。”
云璟接過碗,發(fā)現(xiàn)碗中清澈的稀粥上撒著數(shù)顆杏仁和山楂糕。清甜的香味撲鼻而來,讓他的目光微微一凝,緩緩地舀一勺放進了嘴里。
入口的杏仁有些微苦,但很快嘴里彌漫開一股絲絲的甜香。
這樣舒適的溫度順著咽喉而下,讓他的內(nèi)心很快升騰一股暖暖的熱氣。
穆九昭見云璟沉默地喝著粥,一口一口似乎喝得特別艱難,就連那些菜都夾的特別緩慢,不禁有些不確定地問:“世子,是不是這些菜不合您的胃口?”
雖然是食療,但世子殿下畢竟是皇孫貴族,只有粥和四菜一湯,他會不會覺得太寒酸,有些不高興了?
“不。”
不知道是不是糯米真有開胃的功效,云璟這一勺喂入口中后,那熱騰騰的甜香立刻勾起了他的食欲。
但一想到足足等了兩年才等到了阿玖,云璟心里又十分不舍地吃掉這些阿玖為他精心準(zhǔn)備的飯菜。所以,他的每一口都吃得很慢,細(xì)細(xì)品味著這樣家常卻對他來說并不平常的菜肴,眼里有些酸酸澀澀的感覺,輕輕的話語更帶著細(xì)微的哽咽。
“很好吃。”
穆九昭見云璟完全沒有世子應(yīng)有的高冷架子,也不似第一日那般兇巴巴地板著冰山臉,原本的拘謹(jǐn)和小心漸漸放開,對著云璟溫柔地一笑:“世子覺得好吃就行,以后食療就包在我的身上,我一定會醫(yī)治好世子的。”
熱騰騰的膳食在口中融化,淡淡的溫馨籠罩著整個飯桌。云璟心中涌出一陣陣難以言喻的喜悅和感動,望著穆九昭的目光越來越柔和,語氣溫柔地開口:“的確,只要有你在,我一定會好的。”
穆九昭聽聞,被云璟對自己醫(yī)術(shù)上的信任感動得一塌糊涂,卻完全不知云璟指的是另一層意思。
他的相思病,原本就只有一個人能治。
如今,那個人回來了……
用完膳后,即是戌時云璟藥浴的時刻。
當(dāng)初藥浴的時候,云璟正處失明,如今要在阿玖面前正大光明地藥浴,而且還是兩人單獨地共處一屋,自己光一溜一溜地泡在水里,讓云璟的臉頰不自然地浮現(xiàn)出一抹淡淡的紅暈。
男女授受不親,可如今阿玖借尸還魂成了男人,是不是可以授受相親,坦誠相待了?
但云璟剛準(zhǔn)備脫衣服時,穆九昭卻說:“世子,你白日里有過一次吐血昏迷,身體仍然太虛,不適合全身藥浴,今晚還是改為足浴吧。足浴雖沒有全身浴藥效強,但同樣能透達(dá)筋骨,理氣和血,促進氣血的運行、暢通經(jīng)絡(luò)。”
云璟聽聞,嘴角不開心地一撇,默默扼腕。
但沒過一會,隨著穆九昭雙手或輕或重的揉按,云璟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眼前的少年,濃密的睫毛低低地扇著,清亮的瞳眸透著溫和的光芒。他微微斜側(cè)的臉龐竟顯著熟悉的溫柔,那每一道動作都油然生出一股惑人的氣息。
云璟想要告訴自己,眼前之人雖然是阿玖,卻已經(jīng)是男人的阿玖,但當(dāng)那熟悉的感覺侵遍全身時,云璟的心弦還是忍不住隨著那一道一道拂過他肌膚的酥一麻觸覺,一陣陣心慌意亂的跳動。
修長的手猶豫著抬起,云璟輕輕地伸出,卻又似想到了什么,仿佛被燙到了似的立刻縮回來。
穆九昭給云璟進行好足浴后,晉安王府的管家崔伯帶著一名年輕的丫鬟,來到了穆九昭的面前:“穆大夫,這些日,世子讓素月伺候您,世子就勞煩您照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