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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那些大膽刺殺過秦嬈的刺客,和惹怒秦嬈不爽的丫鬟們,都是被丟出去喂狗,死無全尸。在對待敵人上,秦嬈從來是殺人不眨眼的。
牢里沿途的墻壁上,掛滿了各種各樣面目猙獰的刑具,通紅的烙鐵在燃燒的火焰上散發著灼熱之氣,那被鮮血染紅的印跡讓穆九昭毛骨悚然,仿佛看到了一張張猙獰恐怖的鬼臉。
這一刻,她只覺得指尖疼痛發涼,不禁撇開眼,聲音輕顫道:“來人,將這些人都放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做多余的事,她知道哪怕放了他們,他們也不會領情,甚至會遭到其他人的懷疑。
但她果真,還是做不到視生命如草薺……
下定決心后,穆九昭冷冷環視了一圈驚呆了的侍衛,蹙著眉命令道:“將他們全部安頓在長歡閣里,請大夫前來醫治,務必讓大夫盡全力地醫治好他們。劉太醫,你隨本宮回昭陽宮,本宮有事要詢問你。”
剛才那一瞬間,穆九昭無意間目睹到了崔嬤嬤后脖頸上有一塊淡淡的暗紅色尸斑。
崔嬤嬤才死了一炷香時間,尸首上卻已有尸斑,且唯有脖頸右側上浮現了淺淺的一塊。
這樣詭異的現象讓穆九昭心里發毛,總覺得崔嬤嬤的死尚有蹊蹺,所以將崔嬤嬤的尸首扣留在了靈堂里,以去昭陽宮為障眼法,讓劉太醫暗中調查下崔嬤嬤的死因。
果不其然,劉太醫將那塊死皮切開,發現膚下皮膚暗黑發紫,顯然是中毒之兆。與此同時他還發現,崔嬤嬤的后脖頸有顆暗紅的小圓點,小到不仔細觀察幾乎是察覺不出,卻是被細針所刺,中毒足有九個時辰,似乎是行刑前后那半個時辰內被人下的劇毒!
此種劇毒極其難配,發作稍緩,卻有心悸之兆,很適合暗殺。
崔嬤嬤死后,長公主并沒有懲罰任何一個人,甚至于將地牢里所有關押的男寵全部釋放了出來。這樣勁爆的消息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瞬間席卷了整個公主府。
那些原本不信的男寵們在看見大夫們一個個被請入長歡閣時,各個惶恐不安,紛紛猜測著長公主又在想什么折磨人的變態花樣。
而地牢里放出的十三名少年中,三人殘疾,一人重傷不治身亡。其余的人雖沒有危及生命,但卻在回到長歡閣后兢兢戰戰,一有人靠近就驚恐萬分。可見他們在地牢里所受的身心折磨,根本難以在短時間內治愈。
穆九昭得知這一消息時,眼神暗了暗,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救云璟既然是救,那不如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再救下其他人吧……
當日十五月圓之夜,皓月當空,月朗星稀,長公主府內一如往常般異常戒備,大批的侍衛在府中巡邏搜查。而今日守夜的梅香和映雪則是一臉緊張地守在寢殿外,等候著長公主的各種命令。
在床上躺著的穆九昭同樣十分緊張,生怕自己的身體會有什么異動。但等到午夜時分,她的身體除了再度恢復冰寒外,并沒有其他的異常,不知是不是火龍珠起了緩解的作用,暫時壓制住了寒毒的發作。
只是寒毒發作后究竟會發生些什么,這樣的不安讓穆九昭滿懷心事地睡了過去。
這一晚,她渾身發冷,噩夢連連,怎么睡都睡得十分不踏實,只覺得四周的景物滿是血腥之色,壓抑得她透不過氣來。
守在房梁處的衛溟瞧見秦嬈滿身冷汗地在床上緊縮著身子,輕輕跳下站在了她的床側。
三步之內,秦嬈竟是沒有反應。
就在衛溟冷著臉繼續靠近時,正在床上昏睡的女子突然睜開了眼睛。
長發如墨的腦袋微微輕揚,露出一張和往日般絕艷妖嬈的臉龐,只是那雙黑色瞳孔卻不如前幾日清澈明亮,竟是一片暗沉渾濁,泛著淡淡的腥紅之色。
第20章 .
衛溟被驚得后退數步,直接持起劍防御,面無表情的容顏竟滑過一絲緊張和提防。然而對方并沒有同往日般動手動腳,而是邪邪地望了他一眼后,“撲通”一聲栽倒在了床上。
看著昭陽宮來來回回巡邏的侍衛,云熙臉上的焦慮越來越重。而他不遠處的秦明玉卻一臉癡笑地坐在地上,把玩著手里穆九昭昨日送來的風車,眉宇間皆是五歲孩童的稚嫩,還玩得不亦樂乎。
云熙看了看四周,見無人偷聽墻角,不由小聲問道:“七殿下,人都走了,我們……”
“大哥哥,陪玉兒一起玩吧。”不等云熙說完,秦明玉已經抱著他的胳膊嘿嘿嘿地傻笑了起來,聲音特別的軟糯,“剛才,我在院子里捉了兩只蟋蟀……有這么大哦!”
他的眼睛亮亮的,滿臉快冒泡的期待。
“七殿下……?!”見秦明玉一臉孩童的純真,云熙才發現今日的秦明玉十分的不對勁。他的聲音不禁拔高了一些,雙手更是緊張地晃著他單薄的小身子板。
秦明玉被這么突如其來的一搖一嚇,害怕地哇哇大哭了起來,一張漂亮的小臉蛋鼓鼓的,滿是委屈和不滿。
“好兇……哥哥好兇……我要姐姐,我要娘親……”見秦明玉掙扎著要推開自己,云熙死死地捏著他的胳膊不松手,一雙劍眉緊蹙幾乎能夾死一只蒼蠅。
秦明玉見狀,不禁顫抖地縮了縮身子,嘩啦啦地流著眼淚:“姐姐說過,不許你們欺負我的……所以你不能打我……嗚嗚嗚……你們都是壞人!”
第二日清早,穆九昭揉著腦袋醒來,發現自己體虛無力,腦袋沉重,一副嚴重失眠的后遺癥,不禁又賴倒在了床上,睡起了回籠覺。
直到午時,見自己的體溫恢復正常,穆九昭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一直隱匿在暗處的衛溟并不言語,依舊面無表情,只是回眸看向穆九昭時,目光微涼,沉靜。
整個一晚,公主府全府戒備,所有人都繃緊著神經。
他們以為長公主在十五日命大夫醫治那些男寵,是為了晚上的侍寢之夜,是要讓自己禁一欲多時的身子好好地逍遙快活一晚。誰知這一晚竟異常的風平浪靜,長公主沒有招任何人侍寢,更沒有將人玩弄得生不如死,殺人取樂。
這個嗜殺成性的長公主竟已有大半個月沒招人侍寢,這樣詭異的現象在從前從未有過……
起床后,穆九昭眼皮直跳,總覺得哪里不放心,但想了想,自己唯一不放心的就只有昨日將她氣壞了的云璟。
對于現在的云璟,她簡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甚至有那么一霎那都不想管他了,但一想起他,擔憂的情緒卻總是煩擾著她的心情,令她心里煩悶抑郁。
于是在匆匆地吃了一頓午膳后,穆九昭還是灰溜溜地前往了墨居,偷窺起了云璟。
偷窺了一段時間,她瞧見云璟床邊的薄粥沒動幾口,反而一直捂著唇低低地咳嗽著,眉頭不禁擔憂地蹙起,心里埋怨起春蘭和素月竟這么不會照顧病人,這讓她如何放的下心來。
當然這完全不能怪春蘭和素月,純粹是云璟的身子實在太弱,昨夜不過是小小地吹了些風,今兒竟又受了涼。
“公子,你還是再吃一點吧……粥涼了就不好了……”
素月最最頭疼的就是服侍這位大爺吃東西,往日覺得他豐神俊朗,如夜空中的皎月遙不可及,是所有西秦女子夢中的第一夫婿。但照顧了幾天忙上忙下后,她心里再多的耐心也被時光磨碎,徒留下的只是漸漸浮現心頭的嫌棄和煩悶。
但長公主的命令必須聽從啊!她還不想被公主大人虐死……
正在素月籌謀著要不要強喂時,一道淡藍的身影迅速閃過,只見長公主竟圈住了云璟,用掌心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那熟練溫柔的動作直看得她目瞪口呆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