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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衣衫寬松,加之只有銀鈴銀鉤貼身伺候,所以雨霖苑中并無人發現此事,錢嬤嬤也被蒙在鼓里。
直到又過了半個月,她才刻意將肚子給錢嬤嬤瞧,還露出一副擔憂的模樣,說自己的肚子怎大得這般快,是不是不大正常。
錢嬤嬤雖也有些疑惑,但還是安慰她說,孕婦的體質各不相同,確實也有很多婦人,才三個半月多就顯懷的。
碧蕪佯作安心地點了點頭,其實心下對錢嬤嬤愧疚不已,錢嬤嬤以為自己得知了實情,處處在替她掩飾,自己卻還要裝作少一個月的樣子,千方百計地騙她。
她養胎其間,為了不露出馬腳,想登門拜訪,或是遞了拜貼的,她想法子能拒的都給拒了。
只蕭家人,碧蕪實在不忍心拒,趁著月份還小的時候,到底還是讓蕭老夫人、周氏和蕭毓盈來看了她。
待到腹中孩子四個多月,將近五個月的時候,趙如繡來了。
碧蕪本想找理由讓她離開,但想起兩人好久未見,她也實在是閑得無趣,還是讓銀鈴將人請了進來。
人還未進屋,碧蕪便遠遠聽見了趙如繡的笑聲,她邊小跑進來,邊喚著姐姐,手中也不知捏著什么,興沖沖地要給碧蕪瞧。
碧蕪靠在引枕上,用小被蓋住了肚子,倒也不怎么看得出來。
她接過趙如繡遞過來的東西,展開一看,才發現是件孩子的衣裳,細細瞧了瞧,碧蕪便頗有些忍俊不禁。
“你這針腳,可著實不怎么好看……”
“我花了好幾個晚上,好心好意給姐姐腹中的孩子縫制的衣裳,姐姐怎還取笑我。”趙如繡扁了扁嘴,還將手掌遞到碧蕪面前,“姐姐瞧瞧,我的手都被針扎得不成樣子了。”
“哎呦。”碧蕪摸著她的手指,看到上頭的針眼,感慨道,“幸好啊沒成篩子。”
“姐姐……”
“好了,同你玩笑呢,怎還當真了。”碧蕪抬手在趙如繡鼻尖輕輕點了點,“你親手做的衣裳,我自然珍惜,往后孩子生下來,便穿你做的這一身,可好?”
“嗯。”趙如繡點了點頭,卻驀然想起什么,收了嬉皮笑臉,眸中流露出幾分失落,“算算日子,待姐姐生下孩子,我應當已經入了東宮,到那時,恐怕沒法親自來看望姐姐了。”
因太子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帝后情深,先皇后又逝世得早,太子便尤得永安帝偏愛,縱然是二次娶妃,也分外隆重。
故而準備的時間也長。
冊封太子妃的大典在年底,時間應當和碧蕪臨產的日子差得不多。
可想到趙如繡前世的結局,碧蕪便如鯁在喉,如何都接不下這話,許久,才干巴巴道:“那不是挺好的,京城中也不知多少人想當太子妃,怎的還不高興呢,你想見我,召我進宮便是,何況宮中那么多筵席,我倆總是能碰面的。”
這話似乎安慰不了趙如繡,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抬首看了碧蕪一眼,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話要說。
碧蕪看出她的心思,抬手揮退了屋內的仆婢,才問道:“怎么了?有什么話與我說便是。”
趙如繡垂下腦袋,再抬頭時,雙眸有些發紅,少頃,才低聲道:“姐姐,我發現太子哥哥似有旁的喜歡的人了……”
第41章
報應
聽得這話,碧蕪不由得秀眉蹙起,心下生出幾分緊張。
按理趙如繡不該這么快知道此事才對,怎的突然對她說這話。
她定了定心神,試探道:“緣何這么說,你可是瞧見什么了?”
“但也未親眼瞧見。”趙如繡搖了搖頭,“先前端午時,母親讓我給太子哥哥做一只香囊,可我嫌自己手笨,做得難看,縱然做好了也沒敢送出手。可是前兩日隨母親進宮,偶然遇見了太子哥哥,看見他腰上多了一個香囊。”
原是如此,碧蕪松了口氣,寬慰道:“一個香囊而已,許是你多心了,指不定是天熱,戴著用來驅蚊蟻的罷了。”
“并非如此……”趙如繡面上露出幾分憂愁,“那香囊我細細瞧了好幾眼,那繡花那穗子,顯然是女子親手所做,定是哪家的姑娘送給太子哥哥的。”
“也不一定是哪家的姑娘。”碧蕪道,“畢竟東宮還有那么多嬪妃,總是有人做了香囊送給太子的。”
趙如繡張了張嘴,似是還想反駁什么,但終究沒有再說。
碧蕪見她這般,牽起她的手拍了拍,“繡兒,你往后是太子妃,將來……也有可能是皇后,太子登基后注定有三宮六院,身邊只會有越來越多的女子,你需得想開一些,整日在意這些,日子定然無法舒心。”
“姐姐,我明白……”趙如繡苦笑了一下,“打知道自己將來會嫁給太子哥哥,我便曉得,我這輩子都奢望不了父親母親那般的一世一雙人了,我將太子哥哥視作自己的丈夫,不盼著他只有我一人,可總想著或許他愿意只將他的心單單給我……”
她頓了頓,聲兒里帶著幾分哽咽,“到底是我天真了……”
看著她這副黯然神傷的模樣,碧蕪心下也滯悶得厲害,然沒一會兒,便見趙如繡扯了扯嘴角道:“不過姐姐說得很對,太子哥哥身邊將來定會有很多女子,我若一一在意過來,豈不是累得慌。日子是我自己的,我總得讓自己先過得好才是。”
“這才對了。”見她這么快就打起精神,碧蕪不免有些欣慰,怕此事講得多了她又要難過,忙轉了話題道,“你今日既難得來了,不如同我講講近日京城發生的趣事兒,我整日悶在王府,實在閑得無趣,說出去我也好一道樂樂。”
“京城中的趣事兒?”趙如繡認真思忖了半晌,“倒是沒聽聞什么趣事兒,不過前一陣子,有一件事在京城鬧得挺大的,也不知姐姐聽說了沒有?”
“什么?”
這一個多月碧蕪都在王府里呆著,府門都未踏出去,哪里聽說過什么外面的事。
趙如繡咬了咬唇,暗暗湊近了些,“是關于那位蘇姑娘的。”
蘇嬋?
碧蕪蹙了蹙眉,算算日子,她應當也快成親了。按碧蕪前世對她的了解,以她的性子,定不會坐以待斃,恐怕趙如繡所說的與她的婚事有關。
“怎的,蘇姑娘那婚事出了岔子?”碧蕪問道。
“姐姐這也猜到了。”趙如繡略有些驚訝,“確實是了,不過不是婚事出了岔子,是那位永昌侯世子出了岔子。”
見碧蕪好奇地盯著她瞧,趙如繡刻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才道:“姐姐也知道,那位永昌侯世子是出了名的風流成性,但賜婚的圣旨下來后,永昌侯為了自己的面子,勒令世子在家中安安分分,在大婚前莫再去尋花問柳,可婚期在幾月后,世子到底待不住,一個月前偷偷翻墻出去快活了。”
說至此,趙如繡也不知是覺得永昌侯世子無藥可救,還是蘇嬋要嫁這么個人實在可憐,她搖了搖頭道:“可誰知當天夜里,世子在那凝香樓中尋歡作樂時,不知怎的突然開始發起了癲,撕扯著自己的衣裳,將屋里的東西都砸壞了,誰也攔不住。而后他衣衫不整地跑出樓,徑直往東街的明月河而去,竟縱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