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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蒼老卻令她略有些熟悉的女聲,碧蕪怔愣了一瞬,旋即就聽那人介紹自己:“老奴是王爺身邊的舊仆,從前在宮里也是伺候過沈貴人的,后來王爺出宮建府便將老奴也一并帶了出來,王妃若不嫌棄,喊老奴錢嬤嬤就是?!?
碧蕪不由得抿唇笑起來,她自然知曉錢嬤嬤,前世她在譽王的雁林居照顧旭兒時,錢嬤嬤就曾幫過她良多。
后來譽王登基,念及錢嬤嬤年邁,便賞了她一大筆錢銀,派人送她回鄉養老去了,那之后,碧蕪便再未見過她。
如今再遇,心下不免泛出幾分親切來,她接過那碗清粥,將頭低了低,方便將粥送進嘴里。
粥還溫著,入口不燙不涼,倒是正好,碧蕪實在餓久了,也沒力氣說話,直到吃下小半碗,稍稍恢復過來,才對錢嬤嬤道了聲謝。
“王妃這聲謝老奴可實在受不起?!卞X嬤嬤道,“這些都是王爺提前安排好,讓老奴送來的,但看王妃吃得這么香,一定能為我家王爺生下個健健康康的小公子來?!?
聞得此言,碧蕪心下一震,手上的湯碗差點沒有拿穩。
似是看出碧蕪的驚慌,錢嬤嬤忙解釋,“王妃放心,屋內沒有旁人,王妃和王爺的事兒,奴婢知道一些。但奴婢嘴牢,定然不會說出去?!?
錢嬤嬤這話,碧蕪還是信的。她也能理解為何譽王將她有孕之事告訴錢嬤嬤。
畢竟往后要在這里生活,若沒個府中的人掩護幫襯,的確不好行事。
但她還是試探著問道:“殿下是怎么同嬤嬤說的?”
錢嬤嬤低笑了一下,或也不知怎么答這話合適,少頃,才緩緩道:“王爺說,您和他在應州時一路相伴,日久生情,這才……”
應州……
倒是個好借口。
碧蕪勾了勾唇,忽而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只是把假的說成真的,把真的說成假的,如今這真真假假的混雜在一塊兒,連她自己都快有些迷糊了。
見碧蕪端著湯碗,指腹不住地在碗壁上摩挲,錢嬤嬤以為是她面皮薄,覺得不好意思,便又道:“這男女之間,總難免有情難自禁的時候,王妃不必太放在心上。只如今王妃是雙身子的人,月份也小,今夜……恐是得仔細一些。”
碧蕪原未對錢嬤嬤的話有多大反應,可聽到最后兩句,才當真是又羞又窘。
那日蕭老夫人送來的東西不知怎的又浮現在眼前。
明知什么都不會發生,但碧蕪心下卻又亂了幾分。
恰在此時,她仿若聽見外頭婢女喚道:“見過譽王殿下?!?
碧蕪背脊一僵,頓時緊張地攥緊了手底的衣裳。
作者有話說:
我居然趕出來了……
雖然過12點了
給評論前十的寶寶發紅包,就當是深夜福利,嘿嘿
第32章
被迫
不多時,只聽門扇被推開的聲響,旋即是有些凌亂的腳步聲涌進來。
錢嬤嬤已快一步將碧蕪手上的湯碗接了去,候在一旁。
眼見一雙大紅的婚鞋落于眼底,碧蕪呼吸稍滯,就聽喜婆提聲說了兩句吉祥話,長桿一挑,蓋頭倏然被掀了開來。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碧蕪瞇起眼睛,頗有些不適應,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站著的人。
他一身紅色的袞冕之服,與平日素凈的裝束截然不同,可這艷麗的顏色似乎更能襯出他的俊美之姿,使他顯得愈發挺拔威儀。
此時他含笑看著她,讓碧蕪驀然有些恍惚,因前世她也曾見過他身著此服的模樣。
那是在譽王與蘇嬋大婚當夜,旭兒不知為何啼哭不止,她左右哄不好,只能抱著他在院中那棵香樟樹下不停地踱步,恰在那時,遇上了提步入內的譽王。
他就穿著這身衣裳,或是聽見了啼哭聲,轉而向這廂走來,一把將孩子接了過去。
說也奇怪,旭兒一到譽王的懷中,便驀然止了哭泣,三個多月的孩子眨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很快便睡熟了。
如今再看到這身衣裳,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竟是因為自己嫁了他。
待兩人相對而坐后,喜婆又命人呈來同牢肉。
這肉煮得半生不熟,又未加什么佐料,實在是腥氣,碧蕪嚼了一口,便覺腹中惡心感泛上來,廢了好大的勁兒才勉強咽了下去。
同牢肉倒還不算什么事兒,看到那合巹酒,碧蕪才真真有些頭疼。
有孕之人是決計不能沾酒的,可屋內這么多人瞧著,她也不能真的不喝。
與譽王交換了杯盞后,她遲疑地用嘴唇在杯壁上沾了沾,眼看著譽王飲盡杯中酒,將杯盞放回托盤,她也想蒙混過關,卻不料一旁的喜婆卻是出了聲。
“王妃,這酒當是得喝完才行?!?
碧蕪抿了抿唇,露出一絲為難的神情,“這酒太辣,實在喝不下去?!?
“這是規矩?!毕财乓灿行o奈,“若是不喝完,只怕是不吉利?!?
碧蕪捏著杯盞,看著杯中清澄的酒水略有些猶豫,少頃,只得抬首看向對面。
見她那雙瀲滟的眸子里透出幾分無助,活像只被獵戶圍殺,逼得走投無路的小鹿,譽王不由得薄唇微抿,“一杯酒而已,本王替王妃喝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