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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趙如繡不說,此事碧蕪也知曉,但她還是笑著道:“倒是極其珍貴之物,讓你說得我都生了幾分興趣。”
“想要嗎?”
碧蕪轉頭看去,便見身側蕭鴻澤笑意柔和地看著她,她本想說不,可瞧見蕭鴻澤眼中的期許,遲疑了一下,改口道:“的確是想瞧瞧。”
蕭鴻澤聞言,神色頓時堅定了幾分,“我盡力為你取來!”
他這說話聲不大,可在這窄小的涼棚中卻格外清晰,碧蕪察覺到不少目光向這廂投來,抿唇笑了一下,低低道了句“多謝兄長”。
休憩夠了,幾人復又提起弓箭出去。碧蕪挨著趙如繡坐下,就聽前頭喻澄寅在同蘇嬋說話。
說若承王得了那棋具,便向他討來,送給蘇嬋,以蘇嬋的棋藝才配得上那副棋具。
碧蕪垂下眼眸,若有所思,前世她曾見過那副玲瓏棋具幾回。
好巧不巧,那時它的主人正是中宮皇后,即她前頭這個蘇嬋蘇姑娘。
整個后宮都知道,皇后棋藝精湛,對那副玲瓏棋具也愛之入骨。而那棋具也確實很美,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尤其是帶著未破的玄機與秘密,使它更具誘惑。
碧蕪每每瞧見都會被它吸引,但只能遠遠地望上一眼,不敢靠近,更遑論用它來下棋。
她倒不奢望得到這棋具,只不過剛剛看蕭鴻澤的眼神,知曉他是想為她這個妹妹做些什么,才順勢說了那話。
可此時看場上,她那兄長一往無前的氣勢,碧蕪知他是認真了。
重新上場后的第一箭,蕭鴻澤徑直往左側桃花樹頂上那枚掩在花枝間的錦囊射去。
雖十三皇子未言明,但從那枚錦囊位置的刁鉆和喻景煒時不時的眼神關注,眾人都已猜到那就是頭彩。
那錦囊實在太小,再加上布料顏色與桃花相近,極難分辨,蕭鴻澤這一箭沒有射中,而是深深插進了掛錦囊的樹枝中。
蕭鴻澤蹙眉略有些失望,卻聽耳畔響起承王的笑聲。
“本王還是頭一回見你如此執著,果真是疼愛妹妹的好兄長啊!”承王說著,拍了拍他的肩,“不過你放心,今日不管我們誰射中了那錦囊,棋具都會是二姑娘的。”
得了承王的承諾,蕭鴻澤面上未見任何喜色,劍眉卻是蹙得更緊了,“殿下……”
“本王今日見到二姑娘的第一眼,便覺得與她很投緣,她既喜歡,只當是送予她的見面禮了。”
承王未給他拒絕的機會,提了弓就往前去了。
蕭鴻澤面色凝重,緊盯著譽王的動作,直到看見那離弦的箭擦著錦囊而過,神情才松了幾分。
朝中形勢復雜,尤其是涉及皇位爭奪一事,蕭鴻澤并不愿卷入其中,自然也不愿與承王有太多瓜葛。
見沒有射中,承王輕輕“嘖”了一聲,搖了搖頭,卻是沒流露出絲毫失落,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他收起弓箭,正欲往回走,就聽“嗖”地一聲響,羽箭飛去的方向分明也是那只位置刁鉆的錦囊。
待看清射箭之人,承王面露詫異,“六哥也對那錦囊感興趣?”
譽王垂下手,望著那支離錦囊還有好些距離的羽箭,自嘲般笑了笑,“不過試試罷了,聽聞是玲瓏棋具,難免生了幾分興致。”
“試試也無妨。”承王笑道,“我看六哥這一箭射得穩了許多,就只當是練練手。”
他言語客氣,然旁邊看見這一幕的,都清楚承王并未將譽王放在眼里,他心中可與他一爭高下的對手唯有蕭鴻澤而已。
“是啊,只當練練手。”
譽王面上笑意和煦,然垂眸的一瞬間神色頗有些晦暗不明。
涼棚底下的人都在看,喻澄寅瞧見這一幕,用手肘頂了頂身側的蘇嬋,笑得意味深長,“六哥怎也去射那枚錦囊,我瞧他今日往你這廂看了好幾眼,難不成是想得了那棋具送給阿嬋姐姐你。”
蘇嬋面色微紅,聞言赧赧地向場上投了一眼,止不住唇角微揚,但還是否認道:“或是譽王殿下自己想要,也不定是給臣女的。”
“那可說不好。”喻澄寅道,“我向來猜的準,雖六哥拿不到那棋具,但有這片心姐姐也是該喜的。”
碧蕪在后頭聽著,滿腹狐疑,按理說,此時的譽王當是會處處收斂鋒芒,不教人看出虛實,可不知為何今日竟做出這么冒頭的事。
實在有些反常。
思忖間,碧蕪抬眸看了蘇嬋一眼。
她向來不懂他的心思,難不成,真是為了……
半炷香后,承王和蕭鴻澤又各射了一箭,可惜都沒有中。反倒是那錦囊,在花枝顫動間挪了位置,藏得更隱蔽了。
眾人不由得嘆氣,一個時辰將近,這頭彩怕是難奪了。
眼看著譽王上場,視線落在那枚錦囊上,顯然又以此為目標,眾人卻都沒報什么希望,也不像方才那般看得專注了。
唯有碧蕪秀眉微蹙,察覺出絲絲異樣。
男人身上的柔和之氣弱了許多,連面上的笑意都稍稍斂起。
他沉下身子,左手握住弓臂,右手拉弦,將弓舉到空中,瞄準那錦囊的方向。
旁人只覺得他這副架勢唬人,實際怕不是又像先前那樣偏離方向,唯有坐在涼棚底下的碧蕪看著男人愈發銳利的眸光,呼吸微滯。
眼見那夾住箭尾的手指一松,羽箭以破竹之勢竄出,那高大挺拔的身姿一瞬間與她記憶中的模樣重疊,只不過那時,他靶心所向是賊人的首級。
一箭,鮮血四濺。
而這一回,鋒利的箭頭刺透了錦囊,流蘇糾纏亂舞,花瓣紛紛而落,那還沒半個巴掌大的錦囊險些被生生撕成兩半。
場上頓時鴉雀無聲,片刻后,才聽喻景煒結結巴巴道:“中,中了!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