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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不出二門不邁地呆在家里，而他現在的社會關系要復雜得多。他有工作，有同事有上司，就算鐵了心辭職在家，未來想要再次踏入職場，也免不了會被追問那大半年的空白期在干什么。而且邁邁學校那邊經常開家長會要出席、還有時不時碰面的鄰居，他總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與世隔絕地躲上十個月。

終于把真相說出來了，他心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Alex沉默了片刻：“…他沒有陪著你嗎？”

“…”李衍聽了這些話，心里放心許多，便開始想要解釋，“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不想那么快…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家里人說…”

“沒什么，”李衍努力穩住語調說，“…我就是有點擔心…”

“…”李衍急忙解釋，“關啊，我照顧不來兩個小孩的…”

“為什么害怕？”

“不要…不要打擾他了，”李衍說，“我都已經害得他夠多的了…我都沒跟邁邁說他到底是誰。因為如果告訴邁邁，他可能會忍不住去找他…”

“…”李衍知道有成結這件事，但是之前Alex從來沒這樣做過。膨脹的實感越來越強烈，皮膚下有愉快在嗡嗡作響，那種愉悅從后背處觸摸、本體感受和震蕩感應路徑的軸突伸延至延髓再往上交叉跳躍直至皮層，像腰麻藥物彌漫開去一樣浸潤迷醉了大腦和脊髓的神經。李衍試圖使自己擺脫那種奔涌在身體中的感覺，但那只是一種殘酷壓抑的幻想。他泛紅的鳶尾花被地獄之火灼燒，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禱迫在眉睫的緊迫感不會讓他窒息。撞中抵達溫床時，他像那道纖細的玻璃淚滴尾巴一樣瞬間折斷，一切都爆裂四濺、徹底粉碎。

他的手伸到李衍襯衫下擺的下方，輕輕撫觸著腹部乃至肋骨以上的柔軟皮膚，同時不停地重復著這個要求，李衍感覺全身越來越緊張，而自己拒絕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沒有底氣。明明躺在床上，卻感覺搖搖晃晃，忽然從虛空中失去了平衡。陷入云端的失重感包裹著他，他情不自禁想要后退，但情人溫暖的香氣卻考驗著他的決心。一旦卸防，便允許外來者探索，允許他撫過自己翅膀上令人顫栗的羽毛末端。探險家的手越過肌理和筋骨的峰谷掠影，繪制著均勻柔和的曲線往肚臍以下延伸，在溫暖的內陸海域有一整個等待被發現的新世界，直至濕潤的沃土被開墾挖深。羞怯中一部分的自我想要停下，但發現自己依然眷戀地埋在對方的脖子里。Alex低頭望著他，見他抬起頭便朝他眨了眨眼。無法用人造的顏料來描繪他眼中的色彩，也無法闡明他萬般的迷人之處，究竟在于被明暗分割的輪廓形狀、碎發散落在睫前的凌亂喘息，亦或是眼中秋螢般閃爍的愛意。

Alex意識到他的語氣不對，仔細端詳著他，發現他眼淚汪汪，立即嚇了一跳：“…怎么了？”

Alex在心里嘆了一口氣。邁邁已經知道了啊。

Alex問：“…是暮曉？”

在哆嗦的冷卻中，當Alex側過身溫情地親吻他時，李衍才遙遠地意識到，他的內臟里仍然有羞愧和驚慌的聲音。他摸了摸肚子，惴惴不安，一陣陳舊的恐懼和濃重的罪惡感涌了上來。

Alex說：“有人笑他們的話是那些人的不對，又不是你的錯。”

“…”李衍感覺為難至極，他快把一年的拒絕份額都說完了，“不行啊，生小孩怎么可以這么隨便…”

“為什么？”Alex問，“…他不肯負責？”

聽到Alex“給我也生一個”的要求，李衍吃了一驚，下意識就想推開他的手：“這…不行啊…”

但是人家一家三口的事，他沒有立場去插手。他最后只能說：“算了，你不想就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