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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云何回到京城那日,連宮里也沒能進去,就被趕回府中思過。
他在東平里肆無忌憚的行事,早在他回京路上,就被多人上書彈劾,成景帝倒也沒真將他如何,就是讓他回府思過。
宴云何自己沒覺得有什么,宴夫人卻哭了一場,只因他身上帶傷,又瘦脫了相。
現在不但無功,還招來了過,宴夫人心都快疼碎了。
宴云何安撫自己的母親,說陛下不會真的罰他。現在回府思過也好,可以好好修養身體。
宴夫人:“兒啊,實在不行咱們就辭官吧,你把永安侯的爵位給襲了,在京城里安安穩穩地活著,不也挺好的嗎?”
宴云何笑而不語,宴夫人知道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她勸也勸不動,只能每日變著法子地給宴云何燉湯做菜,試圖將宴云何瘦掉的肉,再通過食療補回來。
宋文在宴云何到京城之前已經回了永安侯府,再次成了那個忙忙碌碌的小長隨。
關于虞欽在藥王谷的日常,他記載了一整個小冊子。
本來呈給宴云何,以為對方看了會高興,結果宴云何冊子是收下了,但也沒有要看的意思。
宋文雖然覺得不對,但也沒敢多問。
他又把皇城司送過來的信整理好遞上去,宴云何仍是那個模樣,把信都收進了塌上的暗柜中。
這下宋文明白了,這絕對又是吵架了,這次比上一回還嚴重。
他看著宴云何:“看大人這個模樣,想必皇城司新到的那些信,我也不必去取了。”
宴云何手里拿著打發時間的兵書,眼也不抬道:“去拿。”
宋文:“大人又不看,何苦叫小的跑來跑去。”
宴云何抬起書卷,給了宋文一下:“我可以不看,但你不能不拿!”
宋文摸了摸被敲的腦門:“大人就不回信嗎?萬一有什么要緊事呢?”
宴云何重新將書卷放回眼前:“若是有,隱娘會另行通知我。”
宋文:“你就不好奇虞大人究竟給你寫了什么嗎?”
宴云何沒說話,宋文撇撇嘴,起身出去了。
等他把夫人精心熬煮了許久的雞湯端來時,就發現宴云何手里握了許久的兵書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封剛從皇城司拿回來的信。
宴云何面無表情地看了許久,合上后塞回信封中。
放回暗柜,拿起兵書沒多久,又見他不受控制般重新取出一封,拆開來細細看。
宋文心道,還說不看,要真不看做什么要放床頭柜里,還不是為了方便隨時隨地去拿。
明明想念得不行,卻死忍著不回信,這又是在做甚?
宋文把雞湯端進去后,回到自己房間里,提筆道:隱姑娘,好久不見,不知你在藥王谷過得如何,是否有吃好穿暖。
宋文紅著臉絮絮叨叨寫上了許多關心之語,最后才在末尾補上一句。
大人很好,信都收到了,已閱。
數日后,隱娘收到了宋文的回信,忍著耐心看到結尾那可憐的,簡短的,毫無信息的一句話,險些捏碎了手里的信筒。
第一百零六章
宋文很快就收到了隱娘的回信,但與他想象中的不同,內容簡單直白,她要宋文幫忙向宴云何套話,再把內容詳細地記錄下來,發還給她。
一般來說,這種類似于奸細的事情,宋文是不愿意做的。
但隱娘所求皆是為了虞欽,大人跟虞欽有了心結,雖然不回信,但整日也不見開懷。
他身為長隨,又與宴云何有著自幼一同長大的情誼,不管是官場還是情場上,需要他幫忙的時候,自然義不容辭。
因為東平的緣故,永安侯府如今門可羅雀,宴云何整日在府中不是看書便是沙盤演練,好在身上的傷倒是因此在慢慢恢復。
宋文每日送湯藥過去,宴云何都極痛快地一飲而盡,似乎自己也嫌這傷勢麻煩,影響行動,終于肯好好治療。
“大人,你真的不給藥王谷那邊回信嗎?”宋文收了湯藥的碗,試探性地問道。
宴云何正在復盤經典戰役,頭也不抬道:“怎么了?”
宋文:“沒有啊,就是那邊一直來信,大人你從來不回,也有些于理不合。而且我都聽隱姑娘說了,虞大人不是故意受傷的,那是簡九這個卑鄙小人暗算了他,才傷得這么重的。”
宴云何握住手里代表著士兵的木牌,將它放在了城外:“簡九的尸體在院子里,他死的時候,他的那些親信剛好到世子府外,尚未完全包圍府邸。如果虞欽在殺了簡九后立即撤退,就不會有事。”
城里的將軍木牌,被宴云何用手一推,便立即倒下:“他是追著佑延璟進的暗道,甚至不顧自己身上已經中了暗器,結果被熟悉機關的佑延璟暗算,這才傷上加傷,失血過多,暈在暗道里。”
宋文不知道這其中竟有這般內情:“難怪大人你這么生氣,虞大人竟然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宴云何將兵書徹底擱下,已經失去了擺弄沙盤的興趣:“我沒生氣。”
宋文不知道怎么接話,要是沒有生氣,為什么藥王谷那邊來的書信,宴云何卻從來不回呢?
這不就是在鬧脾氣了嗎?
宴云何抬眼,看到宋文滿臉不信,無奈道:“我真沒生氣,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