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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虞欽,他們再見之日,便是遙遙無期。
許是從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虞欽沒有再問,他只是愣愣地看著宴云何的臉。
那是無法遮掩的難過,就好像宴云何丟下了他。
分明是虞欽丟下了他,他放棄了他們的未來。
可是宴云何依然受不住虞欽露出這樣的神情,他難熬地避開了虞欽的視線,站起身,竟是又想逃了。
但這次他依然沒能逃成,因為虞欽竟然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腰。
虞欽將臉埋進他的腰腹,聲音沙啞道:“淮陽,別走。”
說不清這聲別走,究竟是在指當下情景,還是指三日后的分離。
虞欽從前喊他淮陽,總是在二人最親密的時候,現在宴云何聽到這一聲淮陽,只覺得難過。
“你先松開我?”宴云何強忍難受,低聲問道。
虞欽貼著他的腰腹,悶悶搖頭,抱住他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就像怕自己一松手宴云何就跑了,如同這些日子他每次睜眼看到的一樣,本該在他身邊的人始終不在。
宴云何下意識將手放在虞欽背上,感受到冰涼的那刻,立即意識到以虞欽現在的身子,哪怕室內生了火,仍然受不住這寒冷。
本能地伸出雙手,宴云何緊緊抱住對方:“冷怎么不說!”
宴云何扭頭看著放在桌上的披風,一把抓了過來,牢牢披在虞欽身上,指尖順著虞欽的后頸,摸到臉頰,想要感受對方的體溫有沒有下降的過于厲害。
然而觸手的濕潤卻讓他怔住了,那是什么?
那燙得他心頭震顫的,是虞欽的眼淚。
宴云何腦袋嗡嗡作響,他究竟做了什么,本能更加溫柔地處理這件事,比如說些好聽的話,就算哄哄虞欽又能如何。
說會去藥王谷看他,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去。
為什么就是不說呢,難道見到虞欽這個模樣,他會感到快活嗎?!一點都不!
宴云何彎腰摟住了虞欽,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別這、別這樣,你別……別哭了!”
他強硬筑好的高墻,只需遇上幾滴淚便將其擊潰,甚至恨不能跪地求饒,只要虞欽不繼續哭,什么都可以。
“也不一定能待這么久,等你身子養好了,又或是我京中事務忙完了,我自會去看你。”
“藥王谷我去過,那里的人都很熱情善良,他們會對你好的。”
“路上的馬車我試過,很寬敞,我還讓人在格子里藏了不少吃食話本,你無聊的時候能看著打發時間,”
“還有裘衣,我買了很多件,你不是喜歡嗎?”
宴云何慌得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只知道顛來倒去地安慰。
甚至不知道自己這些話,對止住虞欽得眼淚有沒有幫助。
最后是虞欽沉默地松開他,臉上已經平靜下來,只有臉頰隱約可見得淚痕,見證了那一瞬他的失控。
虞欽這會松開了他,他也不敢走了,整顆心都被人捏在手中,任人搓扁揉圓。
“你餓不餓?”宴云何小心翼翼地問。
不等虞欽回答,宴云何便從懷里拿出紙包的桃花酥,他這幾日沒什么胃口,宋文擔心他這么下去撐不住,特地給他買了桃花酥。
又盯著他放了點在身上,沒想到現在倒有了大用。
虞欽看著他遞到面前的桃花酥,沒有拒絕,就著宴云何的手吃了口。
他許久未進食,吃得極慢,宴云何又給他倒了杯茶水,怕他噎到。
直至桃花酥吃完,宴云何又捏起一塊試圖哄他多吃些,虞欽也沒拒絕。
直到宴云何發現,虞欽已經吃得有些勉強,卻還是因為是他給的,所以一直沒有停下。
仿佛自己也知道,如今聽話是唯一能哄得宴云何高興的方法。
宴云何當下收了桃花酥,給人倒了杯茶水,看虞欽慢慢飲著:“我不走了。”
虞欽驀然抬眼,期盼地看著宴云何。
宴云何:“今晚我就留在這里,陪你一起。”
虞欽又徐徐垂下眼,像盞被人熄滅的燭火,而宴云何就是那狠心人。
怎會有人長成這個模樣,又是這般性子,如同生來便是治他的。
陪著虞欽躺在榻上時,宴云何還在恍惚,事情究竟是怎么發生到這一步的。
宴云何側過臉,發覺虞欽一直在盯著他看,兩人雙目對上,叫宴云何下意識挪開了視線。
少頃,虞欽竟俯身過來,不顧宴云何的僵硬,吻上了這人的唇。
虞欽的嘴唇很干燥,多日未曾進食,飲下的都是各種苦澀的藥物,唯一的甜,還是桃花酥給的。
他只是貼著宴云何的唇,輕輕地蹭,曖昧地磨,沒有深入,猶如害怕被拒絕,所以只做到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