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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虞欽完成一切以后,悵然若失之時,他來成為他的歸處。
見虞欽吃著面,一舉一動間都十分賞心悅目。
“你真好看。”宴云何由衷夸道。
虞欽用茶水漱口:“怎么,又想說我是月上掉下來的仙子?”
宴云何愣了愣,什么月上仙子?
見宴云何滿臉茫然,虞欽用帕子擦拭唇角,卻沒再繼續往下說。
電光火石之間,一些被埋藏許久的記憶,仿佛都通過這些字眼,再度喧囂而來,瞬間充斥著他的腦海。
“我……那不是夢嗎?我、我以為是夢!”
宴云何本來拿起茶壺,想要給虞欽續茶,這下也拿不穩了,瓷器哐當地砸在桌上。
十年前,他在萬花樓因為虞欽,同那嘴巴不干不凈的楊業打了一架。
也是那一晚,才遇見虞欽,送生辰禮不成,最后只好下廚做了碗長壽面。
后來他痛打楊業之事,到底讓是讓永安侯知曉。
萬花樓那等地方最是人多眼雜,消息傳得飛快,不多時東林書院的弟子不但去喝花酒,還未花魁打架的事便傳得到處都是。
書院弟子雖不算正兒八經的官,但對名聲的影響還是極大,那時不少夫子都向院長周重華提意,要將帶頭鬧事的一干人等,尤其是那宴云何,逐出書院。
永安侯聽說以后,為了此事,求到了東宮那里。
于是周重華在一次與太子佑儀下棋之時,聽到太子溫言勸道:“淮陽年紀還小,難免不懂事。還望先生再給他一次機會,日后我定會叫人嚴加看管。”
太子都這般發話,周重華便抬了一手,罰宴云何每日抄書,后院掃地,晚上還要去聽半個時辰的教誨,希望以此感化這個頑徒。
不止如此,宴云何還被永安侯召回府去,請了家法,狠狠打了一場。
臉上也是青紫交加,被扇的數個耳光,腫脹尚未消下。
為美人一時意氣出風頭易,隨后而來的苦果承擔起來倒是難。
宴云何叫這么多人看了笑話,心里自然也有點難受。
他覺得丟人,幸好外面只傳是為花魁打架,沒再牽扯出許多事情。
要不然不只是他,連虞欽也要受其連累。
宴云何不覺得他為虞欽出頭,對方就得感謝他,說不定虞欽還覺得他是麻煩,又給他惹事。
好在現在傷未養好,暫時不用回東林受罰。
游良哭哭啼啼地來探望他,他也因為萬花樓一事,被他那大學士的爹提到了府里,抄書抄到手都腫了。
后來還是方知州登門拜訪,好好勸說了游伯父,才將游良放了出來。
難兄難弟湊在一塊,游良便提出一醉解千愁。
他正好從家里偷出了游大學士珍藏的愛酒,叫千日醉。
這酒的大名,宴云何早有聽聞,兩人一拍即合,晚上躲在臥房中飲酒。
宋文勸他們不得,只能出去為他們把風,好不叫旁人發覺,省得宴云何臉上的淤青未消,又要增添些顏色。
然而等宋文再度進房,就發現只有游良醉得東倒西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本該在房中的宴云何卻失去蹤影。
此時從侯府神不知鬼不覺消失的宴云何,已經出現在東林書院外圍,試圖從墻上翻進去。
誰也不知道一個醉鬼,是如何趕了這么遠的路。
他翻墻的時候,反應遲鈍,跌進了東林書院的竹林。
泥地松軟,沒有摔傷,卻還是將前些時日受過家法的地方,碰得生疼。
宴云何坐在地上,扶著腰低聲抽氣,昏沉間看到月亮越過竹林,越來越近。
他迷蒙著眼,自言自語道:“月亮怎么落了下來?”
“宴云何?”一道聲音響在他耳邊。
宴云何揉了揉眼睛:“月亮還會說話?”
“你在這里做甚?”
宴云何皺了皺眉頭:“我……我要做什么來著?”
那團白光照亮了來者的臉,仿佛一下撞進宴云何的心里,他癡癡地望著那人:“你真好看,是月上掉下來的仙子嗎?”
虞欽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你不是被罰在家中嗎,怎會出現在此處,還渾身酒氣。”說到后來,語氣變得嚴厲:“難道還嫌先生罰你罰得不夠?”
宴云何抿住嘴唇,沒有說話,臉上卻帶上了肉眼可見的委屈。
“我說錯了?”虞欽問他。
宴云何悶悶地點頭:“我是為了你才打架的,我知道你不想我多管閑事,可是……”
可是了半天,宴云何也說不出所以然來,最后委屈地把嘴一撇:“算了,你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