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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娘隨手抽出一個藥柜,從里面拿出一個布條:“跟你一起來的虞欽怕是要回京了。”
宴云何挑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隱娘揚了揚手里的布條:“今早京城傳來的消息,吳王進京了。”
“吳王這個時候回來做什么?”宴云何剛說完,立刻就反應過來,他和隱娘對視一眼:“祭天大典。”
隱娘點了點頭:“京城馬上就要魚龍混雜,他身為指揮使怎么可能還在云洲久留。”
距離祭天大典還有十日,扣除從云洲到京城所需時日,確實時間緊急。
隱娘奇怪道:“而且我不明白,區區一幫流寇怎么就能招來你們兩尊大神,這種時候,你們不應該忙更重要的事嗎?”
宴云何頭發一麻,他猛地看向了隱娘。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心頭,他好像能猜到,那些火藥又可能會用在哪里了。
成景帝是個優秀的帝王,對危機也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
為何會執著于趙祥,又為何會令他前來剿匪,真的是因為那些明面上的理由嗎,還是他早已從種種蛛絲馬跡中,看出了這看似平靜的京城底下,所藏的波濤暗涌。
宴云何立即道:“我書信一封,你趕緊讓你的鳥送到京城,必須立即呈給陛下。”
隱娘忽地臉頰一紅,扭捏起來:“啊……會不會不太好。”
宴云何抽了抽嘴角:“你每年都企圖送陛下一只老鴉,也沒覺得哪里不好啊。”
隱娘跺跺腳:“那可是我精心培養出來最聰明伶俐的啾啾了,難道不比御馬監送給他的那些傻鳥好嗎?!”
“御馬監的百鳥房什么沒有,怎么就比不上你這烏漆麻黑的老鴉了?”宴云何好笑道:“而且哪個姑娘家送人是送烏鴉的。”
隱娘嘆了口氣:“我要是不送陛下一點東西,他都要忘了被流放在外的我了。”
“當初就不應該被陛下美色所惑,傻乎乎地進了皇城司,別的同僚都在京城,憑什么我就在這鳥不拉屎的云洲?”隱娘邊說邊搖頭。
宴云何心有同感:“的確,美色誤人。”
隱娘瞅了他一眼:“看來陳青嘴里的娘子,是真有其人啊。”
宴云何都不知道今日是第幾次轉移話題:“剛才啄我的那只很是聰明,就讓它送信吧。”
云洲離京城那么遠,那只烏鴉必定狠狠累上一番。
等宴云何寫好信出來,就看見烏鴉已經被隱娘打理得烏黑錚亮,脖子上還打了個小黃巾,以作裝飾。
“拆了。”宴云何捏著信,有些頭疼道。
隱娘緩緩地解開了那個香帕,宴云何又說:“腳上綁的五顏六色那些也拆了。”
好不容易理清那些亂七八糟的,宴云何看著隱娘把信筒綁在了鳥足上,放了出去,這才道:“我得立刻回京,要你做的事情也寫好放在桌上了。”
隱娘意興闌珊地應了聲,宴云何忍不住一掌拍上她的背,好叫她清醒一些:“陛下也是你能惦記的?!”
隱娘被他一掌抽得差點摔到:“宴淮陽你是不是想打架!你管我惦記誰!再說了,怎么就不能惦記了,當初我可是有機會入宮的,是我拒絕了陛下好嗎!”
宴云何輕嗤道:“是拒絕了進后宮當探子吧!”
隱娘肅著一張小臉:“畢竟我也是有尊嚴的,怎么忍得住看得見吃不著,陛下太過分了。”
宴云何都聽不下去了,過分的到底是誰。
不過隱娘確實比他更有資格癡心妄想,她好歹也是陛下的心腹,就算想進宮也是分分鐘的事,而他呢,剛被癡心妄想的對象從山上推下來……
“虞欽應該沒那么快回京城,我得先他一步。”宴云何說。
隱娘抬手招來又一只烏鴉,跟摸寵物一樣盤它腦袋:“人家已經出發了。”
宴云何錯愕地看著她:“什么?!”
隱娘從烏鴉的腳踝上取下黑色的竹筒:“就在剛剛,他在驛站里換了馬,想來現在已經出了城。”
宴云何臉都青了:“我早上起碼傷了他五劍,又中了八成功力的一掌,就是鐵打的身體,他現在也應該臥床歇息。”
隱娘哇了聲:“你這么狠嗎?”
宴云何:“他比我更狠。”
隱娘上下掃視著宴云何:“我看你就胳膊上受了點傷,少嬌氣了。”
宴云何有心想反駁,結果半天說不出話來。一時間竟被隱娘的詭辯給弄得有幾分心虛,難道真是他下手太狠?
從隱娘那處離開,陳青還依依不舍,跟張蓉抱頭痛哭了一陣,主要是陳青哭,張蓉已經面露不耐。
宴云何帶著陳青上馬后,一路疾馳,他得盡快回京城,雖然懷疑祭奠大典可能有埋伏,但還要帶著陳青盡快抓出幕后之人。
不然即便防過了這一次,也可能會有下一次。
宴云何為了遮掩色澤過淺的雙瞳,所戴面具為西域人的樣貌,祭天大典往往是京城最熱鬧的時候,西域的人來京城見識繁華京都也是常有的事。
陳青裝成他的隨從,兩人在兩日后抵達京城不遠的小鎮,時間很晚,城門已關,便不再趕路,于小鎮的客棧休息。
一路奔波勞碌,宴云何剛進客棧,便坐在大堂要了飯菜,同陳青埋頭苦吃。
吃到一半,陳青的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宴云何撩起眼皮一瞧,看見了令陳青失態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