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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打前,宴云何心知這一次必須要動真格的,卻還是在即將取虞欽性命時產(chǎn)生猶疑。
以至于錯過了最佳時機,反倒等來了虞欽的反擊。
他邊戰(zhàn)邊退,最后停在了危險崖邊,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這時虞欽的刀反而慢了下來,好似力氣不濟,又或者是虞欽那逆天的功法終于引來了反噬。
宴云何瞅準(zhǔn)了時間,一劍挑開了虞欽的刀。
金刀飛了出去,狠狠鑿入一旁巨石。
瞬息間宴云何的劍已然架到了虞欽脖子上,只需一遞,虞欽便會死在他的手中。
從此再無桃花樹下人,令他熬過邊疆漫漫長夜的所念之事。
也無那夜同床時,握在掌心的發(fā)絲。
余光里,宴云何看見了遠處的錦衣衛(wèi)已經(jīng)趕到,正迅速朝這里跑來。
虞欽忽地往前一湊,鋒利的刀刃割開了他的皮肉,血液涌出,濺到了宴云何的手背。
那一瞬間,那血液仿佛滾燙的巖漿,燙開了宴云何的手背,溶進了他的骨。
宴云何的手顫抖著,遲疑著,凝滯了一秒,虞欽已近于身前。
他看到對方的臉由遠及近,帶著血腥的唇落在了他同樣的部位。
那是染了血的吻,是宴云何夢中從未出現(xiàn)過的事。
他錯愕得無以復(fù)加,乃至怔忪了一瞬。
便是那一瞬,就足以致命。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掌,伴隨著那力道,宴云何身體懸空,從懸崖的邊緣墜下。
直到那時,他看著虞欽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唇角微微勾起,眼睫微彎,沖他露出了一個多情的笑。
色是溫柔刀,刀刀致命。
虞欽早就告訴過他。
原來這個人比他更早地意識到了那件深藏于心,宴云何從未述說于口的事。
他與我水火不容,我對他居心不凈。
第二十三章
黑嶼亂山地勢復(fù)雜,清晨云霧繚繞,尤其是崖邊濃霧,幾乎要涌到人的衣袍下擺。
錦衣衛(wèi)指揮同知百里興走到虞欽身旁,他是錦衣衛(wèi)中的精銳,身手極佳。
來到此地的錦衣衛(wèi)共十四人,有擅毒,有用暗器,亦有數(shù)人熟知各路絞殺陣法。
他們私下認(rèn)為虞欽過于輕敵,竟獨自一人來會宴云何。
亦有人懷疑,虞欽這般行徑,是否想放過這位提督大人。
現(xiàn)下眾人皆親眼看見虞欽將宴云何推下懸崖,雖然并不能看見虞欽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才令這位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小將軍毫無防備地被害。
但宴云何墜崖已成事實,他們此次出行的目的便已完成。
百里興雙手抱拳,低頭行禮:“指揮使大人,是否需要去崖下搜尋一番?”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才不會出現(xiàn)任何意外。
虞欽淡漠地瞥了他一眼,那一眼讓百里興心里發(fā)毛,頭立即埋得更深。
“不要浪費時間。”丟下這一句后,虞欽轉(zhuǎn)身離開了崖邊。
他周身染血,殺氣四溢,令在場的錦衣衛(wèi)們無不紛紛避開,讓出一條路來。
最開始由虞欽掌管錦衣衛(wèi),本就有很多人不服。
但在虞欽的暴力鎮(zhèn)壓,不服者殺的手段下,再也無人敢多說閑話。
如今見著閻王比平時還要可怕的模樣,錦衣衛(wèi)們無人再敢質(zhì)疑他的決定。
虞欽來到自己捆住韁繩的位置,解開韁繩時,馬甩了甩頭,脖子上的鈴鈴作響。
那是宴云何買的,買的時候還笑著說:“將軍戰(zhàn)馬所用的鈴鐺,素有得勝鈴的美稱,我用的那個鈴鐺沒法給你,送你的應(yīng)該也是同樣的效果。”
說罷他還親自給虞欽的馬掛上鈴鐺,又摸了摸那白色的鬢毛,湊到馬的耳朵邊大聲地說著悄悄話:“小馬兒,你看你主人,我都送寓意這么好的東西給他,也不見他對我笑一笑。”
宴云何大概不會想到,虞欽終于對他笑,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百里興已經(jīng)跨上馬匹,見虞欽握著那鈴鐺發(fā)呆,忍不住問了聲:“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虞欽松了手,銅色的鈴鐺染上猩紅,他沒有理會百里興,而是迅速地上馬扯動韁繩,疾馳而去。
這時有同僚御馬行至百里興身邊:“你同他搭話作甚,你可見過虞閻王平日里理過誰?”
別說理會了,虞欽正眼都不會瞧他們一眼。
百里興不是很在意地笑道:“莫要說這等閑話了,趕緊跟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