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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目張膽作弊的下場,便是宴云何被趕出課堂,還要抄寫今日背誦的論則十遍。
虞欽無須理會宴云何,自然有人替他出頭。
接下來的日子里,宴云何遇到小絆子無數,他都嬉笑應對,能化解的就化解,不能化解的便去先生那里領罰。
虞欽的護花使者怎就這么多呢,宴云何剛被先生打完手,齜牙咧嘴地想著。
可惜率性堂不是他的地盤,要是還在正義堂,他人多勢眾,怎么著也不至于淪落到如此境地。
宴云何回到學堂,看到被數人包圍在內的虞欽,正不疾不徐地為同窗解惑。他走過去,以趙儀為首的一群人皆抬起頭來,警惕地望著他。
宴云何聳聳肩,望著虞欽:“虞公子,能否賞臉同在下談談?”
趙儀很想說你算什么東西,虞欽為何要跟你談。但很快他便想到,宴云何再混賬,也是永安侯之子。
他們這些時日小動作雖然不少,但也不敢太過分。宴云何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們自然抓不住把柄。
奈何此人實在過分,竟以清談名義聚集了一幫子人在宿舍里斗蛐蛐。
這事一報上去,聽說先生都為了這事鬧到院長周重華那里了。
本以為第二日肯定見不到宴云何,哪曾想到,對方依然準時出現在學堂。
趙儀怒視宴云何,恨不得張開雙臂,化作母雞將虞欽保護起來。
但是虞欽有自己的想法,他不但答應了宴云何,還同對方走了出去。
宴云何跟在虞欽身后,竟還回過頭來,沖他們眨眼微笑,那副得意嘴臉,氣得趙儀差點一個后仰。
挑釁完趙儀,宴云何隨虞欽來到了書院的靜心亭上。此地涼風習習,是避暑的好去處。
一入亭內,宴云何便搶先求饒:“虞公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是我的錯,不該喊你美人,不該給你取外號,都是我不對,你看我們能不能點到為止,就此休戰呢?”
不是宴云何慫,而是再鬧下去,家中老父怕是真要殺到東林書院,將他就地正法了。
宴家是嚴父慈母,偏生永安侯懼內,生平最拿宴夫人沒辦法。
所以在教育兒子這事上,只要宴夫人護著宴云何,永安侯不敢對他如何。
但這一次,連他母親都惱了他,責怪他不該這般荒唐。
本以為這事應該很容易了結,他不招惹虞欽,虞欽不可能分絲毫注意力給他這種紈绔子弟。
何況,這不是虞公的孫子嗎,虞公這般大義之人,孫子應該差不到哪去吧。
怎知下一秒,聽到虞欽的回答,宴云何懷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壞了,可能眼睛也壞了。
因為虞欽竟然對他笑了,那雙向來冷情的雙眼微微彎起,唇角浮現并不明顯的弧度。
他的笑意比湖泊波光還要淺淡,仿若風吹便能散去。
他說:“為何?”
宴云何皺起眉頭:“什么?”
虞欽笑意褪去,露出幾分涼薄:“我為何要同你休戰。”
宴云何眉稍微挑,好啊,他本以為趙儀那些人是自己找他麻煩,沒想到竟都是虞欽默許的。
想來也是,趙儀他們整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虞欽怎么可能不知道,
好一招借刀殺人,好一個狠心美人。
第四章
虞欽雖是虞長恩之孫,性格卻不像祖父。若是相像,怕也活不到現在。
宴云何在東林書院同這人初次交道 ,便知其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
他在周府前將此人狠狠得罪,也預料到可能會被打擊報復。
宋文說的不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等著虞欽出招。
三日后,有御史上書彈劾宴云何在軍中飲酒作樂,目無法紀,如何統領軍隊。
當天,宴云何被傳喚入宮。
宴云何比成景帝大八歲,血緣上他是陛下的表哥。成景帝年幼之時,二人感情甚佳。
但在登基之后,他們之間便不再是兒時玩伴,而是君臣。
宴云何正思考著待會該如何應對,嚴公公見著他,主動道:“陛下宣大人在御花園覲見。”
宴云何垂首道:“多謝公公。”
他猜想成景帝還有心情在御花園賞花,事情應該不大。
步入御花園,年僅十八的成景帝坐在湖邊,手中執竿,竟在釣魚。
不用看也知道,荷花池底下應該早有小太監潛了下去,為成景帝的魚鉤上掛上活魚。
年輕的帝王長著一張英俊的臉,放松地靠在椅上時,毫無儀態可言,忽略那身龍袍,比當年的宴云何還像一個紈绔子弟。
但誰也不會因此就小看這個帝王,所有輕視他的人都為此付出了代價,包括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