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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山窮水也盡
“這里是醫院,有什么話回去再說。”楚俊杰壓抑著怒火說道。
“我偏要當著你表妹的面說清楚!”潘曉芳轉向穆浥塵,“你們欠阿杰他們家的錢什么時候還?別以為賴著賴著就不用還了,我們還等著這筆錢結婚呢,麻煩人家也要有個限度,你不要臉也就算了,你媽那么大年紀也不要臉嗎?”
“嫂子,你不要太過分。”穆浥塵冷冷地說道。潘曉芳要怎么罵她都無所謂,畢竟她們的確欠著舅舅家的錢,而潘曉芳又是楚俊杰的未婚妻,看在舅舅和表哥的份上她也不能跟她計較,可是她罵她的媽媽就太過分了。這還沒過門呢,就比舅媽還兇了,舅媽都從來不敢罵她媽媽!
“我過分?到底是誰過分?”潘曉芳怒道,“我跟你表哥談戀愛三年多,都打算結婚了,他們卻寧愿把錢借給兩個外人,也不愿增加彩禮娶我過門,難道我不能罵你和你媽?”
“我媽媽是舅舅的親妹妹,是表哥的親姑姑,就算你嫁給表哥,也是晚輩,沒有資格這樣說我媽媽,這是禮貌,也是教養。”
“哈哈,你還有臉跟我說教養?有教養就不會欠債不還,裝什么清高!”
“第一,我們沒有說過不還;第二,還也是還給舅舅,就算舅舅的錢將來都給表哥,那也是婚前財產,沒你的份。我和表哥是有血緣關系的,現在站在這里的外人只有你一個。你要吵,我陪你,我們去醫院外面找個沒人的地方吵個三天三夜,不要在這里像瘋狗一樣亂咬人!”穆浥塵說話也不客氣了。
潘曉芳狠狠掐了楚俊杰一把:“姓楚的,你就任你的未婚妻這樣被人欺負?”
楚俊杰的臉色很不好,雖然是潘曉芳挑釁在先,但聽穆浥塵罵她是瘋狗,他心里特別不舒服。他們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不錯,潘曉芳對他父母也很好,彩禮的事并不是潘曉芳的意思,為了這件事她和娘家也鬧得很僵,每次沖突都堅決站在他這一邊,他心里是很感動的。
他以前一直很喜歡姑姑和表妹,但先有親媽不斷在他耳邊說她們母女壞話,后來又因為湊不夠彩禮不能和潘曉芳結婚,心里就不免生了幾分怨恨。
“阿塵,你怎么能這樣說你嫂子?向她道歉。”
潘曉芳得意地看著穆浥塵,嘴角溢出兩個字:“窮鬼!”
穆浥塵冷笑:“我們家是窮,但還沒窮到要賣女兒換彩禮的地步。”
“你什么意思?”潘曉芳大怒,沖過去就想打穆浥塵,被楚俊杰阻止了。
“穆浥塵,曉芳是我的未婚妻,是會和我共度一生的最親密的人,雖然我爸一直對你們不錯,但你要搞清楚,你不姓楚,而曉芳將來的孩子卻姓楚!”楚俊杰宣示潘曉芳的地位。
穆浥塵有些后悔自己話說重了,其實表哥以前一直對她挺好的,舅舅疼她他也不吃醋,更不爭寵,妹妹前妹妹后的,雖然現在疏遠了,她也不該當著他的面這樣罵她的未婚妻。
“你聽到了沒有?我潘曉芳跟你表哥才是一家人,你這個姓穆的一邊去!”
“請不要在這里大聲喧嘩,影響病人休息。”不知何時,手術室的門已經打開了,兩名護士推著媽媽走了出來,剛才說話的便是其中之一。
穆浥塵一呆,不知道剛才他們的話媽媽聽到了多少,迎上前去,卻見媽媽閉著眼睛,神情非常疲憊。
“媽——”她輕聲喚道。
媽媽并沒有睜眼,但是抬了抬手,穆浥塵趕緊握住她:“媽,我在這里,沒事了。”
楚俊杰和潘曉芳不知道什么時候悄悄走了,穆浥塵沒空去想他們,隨著護士將媽媽推到先前的病房,合力將她抬到床上。
護士說道:“手術很成功,病人大約半個月就能下床,但在此之前絕對不能再傷著,家屬一定要注意。”
“我會的,多謝。”
媽媽打著點滴,很快睡著了。穆浥塵想到媽媽要半個月才能下床,自己不能丟下她回s市,想著要怎么跟jimmy請假才好,鐵哥那邊也是不好交代,還有媽媽出院后爺爺奶奶怎么安置也是個大問題,不可能一直在舅舅家住著。
想了好久都理不出頭緒,她決定先給jimmy打個電話,把家里的情況說一說,求他多寬限幾天。
再次確認媽媽已經睡熟,她來到醫院外面,剛開機,還沒來得及撥jimmy的號碼,覃澈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木瓜,家里怎么樣了?”他并沒有責備她。
不知怎地,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心中所有的委屈都涌了上來,哽咽得說不話來。
覃澈聽到她抽噎的聲音,沉聲道:“發生什么事了?不要怕,告訴我。”
除了媽媽和舅舅,還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哪怕是蘇格也沒有過。她一直堅強地活著,因為知道自己沒有脆弱的權利,可是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兒,表面上的堅強不代表她的心也是鈦合金做的。
于是她就哭了一小會兒,反正什么狼狽的樣子都讓覃澈看過了,在他面前早就無形象可言。不過她也只是哭了一小會兒,畢竟覃澈不是她的什么人,沒有義務分擔她的憂傷。
“覃先生,是我自己要走的,你別怪許先生。”她說話還帶著些顫音。
“晚了,他已經被我執行死刑了。”
穆浥塵:“……”
“家里情況怎樣,說說。”
她深吸一口氣:“家里……還好,就是房子塌了,媽媽被砸傷了。”
就是……怎么不來個而已?這輕描淡寫的語氣是怎么回事?覃澈皺眉:“媽媽的傷勢怎樣?”
“剛做完手術。”
“錢夠不夠?”
好一針見血,問題是就算告訴他不夠又能怎樣?向他借嗎?他們之間似乎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上次的六百塊帶著玩笑的意味,她不能因此便以為他們之間可以隨便談錢的問題。
幾千塊的手術費對他來說可能連眼睛都不用眨,但她說過,就算是一只木瓜,也是有尊嚴的。
“舅舅幫忙付了。”她這樣回答他。
“哎,木瓜,不如你以后跟著朕吧?”
“啊?”
“做我的助理。”
“許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