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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褚家兄弟幾個,論起勇武來,褚翌只能算之一,不能算拔尖,但論起謀略心計,褚太尉覺得褚翌是青出于藍。
褚翌上朝,皇上叫了平身,而后就饒有興致的問起肅州一戰(zhàn)的戰(zhàn)略布置。
褚翌侃侃而談,期間不時的被皇帝打斷問話,也沒有打亂他的思緒,到了最后,他干脆跟內侍要了水,就在朝堂的地面上,一邊畫圖,一邊匯報,把肅州就近的地理位置,以及各藩鎮(zhèn)形勢,還有他對收復一事所做的種種布置都一一的講述出來。
皇上連聲贊好!
有他開頭,其他朝臣自然是迭聲夸獎。
皇上看了褚太尉動了動嘴唇,笑著問:“褚公有何話要講?”
褚太尉道:“聽了皇上與諸位同僚夸獎,臣有心替他謙虛兩句,只是臣一想,若是臣在他這個年紀,恐怕做的也不一定比他好多少!”說著就笑著搖頭。
皇上大笑。
這一日的朝會幾乎成了褚翌的舞臺。
最后皇上更是直接開了金口直接問:“你是在做統(tǒng)領一方的節(jié)度使呢,還是想在朝堂上任職?”
褚翌先是一怔,臉上的笑意也很快就下去了,他直覺皇上的問話沒那么簡單,雖然是聽上去隨便他選,但叫他說,還不如硬指一個差事來的痛快,須知就是在親爹娘跟前,他也不能肆無忌憚的想選哪個選哪個啊。因此這回話就帶了幾分小心:“回皇上的話,臣只會帶兵打仗,不論是武將還是文職,臣自覺都難以勝任,要是讓臣自己選,還不如依舊回金吾衛(wèi),給皇上守宮門,只是皇上皇恩浩蕩,天下歸心,并無宵小敢犯,是以臣這俸祿,拿的就十分心虛……”說著就低下了頭……
他說的挺由衷的,因為他確實討厭細枝末節(jié),討厭繁文縟節(jié),別看心眼子不少,但他懶,特討厭跟人勾心斗角,當然啦,其實進宮當值什么的也很無聊,但聊勝于無。
他說完,褚太尉就連忙跟了一句:“皇上容稟,這小子從前受了不少傷,他還年輕,不知道里頭的道道,臣請皇上先暫緩一下,讓他休養(yǎng)休養(yǎng),至于其他,再圖后議?”
皇上點頭準了,太子再不好也是他親生的孩子,現(xiàn)在太子半死不活的,他硬是給褚翌封官,說不定皇后就能鬧破臉,皇上打算廢太子,可沒打算連同皇后一起廢了。再者,褚翌這樣的帥才,就算賦閑在家,也是國之棟梁,是沒人敢懈怠的。
就有大臣湊趣:“太尉大人這是急著抱孫子了?!”
說完全殿一默。
褚翌默默的看了一眼,這個湊趣都湊的稀碎的大臣是怎么混進朝堂里頭來的?雖然他不覺得是添堵,但是皇上心里會堵啊,自己的寵妃娘家搞出來的事情,把功臣的媳婦現(xiàn)在還關在大牢里頭,等待秋后處斬……
皇上是真的堵心了。
他不是故意的,但國法在哪兒擺著,他不能因為褚翌有功勞,便把國法給弱化了吧?
散朝后,他就把褚翌留了下來,都沒有留褚太尉,皇上也不好意思見褚太尉。
皇上先嘆了一口氣:“唉!你媳婦的事……”開了個頭,實在說不下去了。
褚翌打心里鄙視皇上,且不說他為天子如何,這后宮這太子就沒調教好,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老婆孩子都沒管好,怎么能說把天下管利落?
再想一想隨安,不管怎么說,她的心還是在自己身上的,這不遇到親爹,身份地位眼見能夠大大提升,但還是跟著他回來了。
女人的心向著男人,男人才在外頭有沖勁啊。女人的心落在權勢上,干男人干的事,男人要去跟女人爭長短?
不過雖然心里鄙視,可他還是十分圓滑的將話圓了過去:“無規(guī)矩不成方圓,臣領兵行軍,也受軍法軍紀約束,國法如此判決,林氏罪有應得,臣無話可說,只是覺得愧對皇后娘娘,當初娘娘也是一片美意,誰知林氏玩弄人心,殘害人命,簡直是踐踏了娘娘的良苦用心……”
說起這個來,皇上更是連皇后都厭惡了一層,褚翌好不好,那都是潔白無瑕的青年,皇后怎么好意思弄個黑心腸的寡婦給人家?
“雖說是林氏詭計多端害人不淺,皇后也有失察之過?!被噬系牡馈?
褚翌笑:“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宮務繁多,臣可不敢怪娘娘。說起來,臣還指望皇上能再給臣指一門親事呢!”
皇上哈哈大笑。
第二日依舊大朝會,因為要論功行賞。
除了遠赴邊關的將士們得到封賞,那些沿途多番供給軍隊的大商人也因此得到機會覲見。
其實幾乎將家產(chǎn)全部捐完的商人也有幸進了金殿。
第二百八十五章 用計
商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哆嗦著表示了為皇父盡心,乃是盡孝,不敢求回報的善意。
皇上龍心大悅。
一口氣賞賜了五六個正七品的虛職,對著貢獻最為突出的那個,正在計量著要不要加升一品,忽然那人一下子跪倒在地,然后稟報道:“草民……”然后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皇上本來被他突然打斷思緒,還有些不悅,見他這般模樣,又笑了起來:“平身,好好說話,你將朕視為君父,怎么在家見了你親爹,也是如此戰(zhàn)戰(zhàn)兢兢?”
那人這才顫抖著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連忙道:“草民,不,小人御前失儀,請皇上降罪……”
皇上跟大臣們都笑了,像大臣們失儀,一般都會說:“請皇上恕罪?!边@也是文人的聰明狡黠之處,若是皇上不恕罪,嘿嘿,昏君!
皇上這會兒心胸格外寬廣:“你剛才是有什么事說?”
那人連忙道:“是,是小人,那個,年紀大了,老妻早就去了,膝下只有一女,小人不愿意招贅,讓女婿面上過不去,又兼著小人沒什么本事,恐怕老了之后,家里無人給女兒撐腰,小人就大膽,求皇上賜個姻緣線,呃,小人寧肯不要官位,再,再說,小人不會當官……”
就有大臣笑道:“你有了皇上賜下的官位,你女婿也不敢拿你女兒怎么樣?!?
皇上點頭,那人卻連忙搖頭:“不是那個意思,也不能叫閨女欺負人,就是……,這可怎么說呢……”
皇上道:“朕明白了,你想讓朕賜婚。朕準了,不過,你心中可有了合適的人選?”
商人搖頭:“小人常年在外,已經(jīng)許久不曾歸家,女兒一直的湖州老家……,小人是想著陛見完了,就立即趕回去,呃,擇好了女婿,那個啥……”
有大臣聽不明白,小聲道:“嘰嘰歪歪的,怎么這么不痛快?”
皇上卻覺得這個商人質樸:“行了,既然你還沒有女婿人選,不如讓朕替你挑一挑?!?
商人一下子抬臉,滿臉愕然,這戲路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