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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翌跟褚琮到了家門口,下馬走了兩步,想起褚琮,歪頭示意他走前頭。
褚琮皮膚黑,黑里透紅,即便走在前頭,也還是叫人一眼就看到跟在后頭,夾抱著鳳翅盔猶如閑庭信步的褚翌。
連人群中的柳姨娘都在心里郁悶,明明她模樣不差,為啥生出來的孩子這么丑……
而褚琮一行完禮就躲到一邊,心里大呼僥幸。
褚翌跟褚鈺扶著老夫人當前走,后頭綴了一大長串,有褚氏一族的眾位親眷。
褚太尉雖然沒有出大門迎接,可他也沒在屋里,而是一個人站在外頭,父子倆其時在宮中已經(jīng)打過照面,不過沒有說話而已,但褚太尉還是有點小小的激動。
老夫人難得溫順,給了個好臉:“您怎么一個人站在這兒?”感覺像我們欺負你似得。
褚翌跟其他人齊齊見禮,站起來后笑道:“爹爹一人,已經(jīng)勝過千軍萬馬?!?
這馬屁拍的褚太尉身心舒暢,臉上的笑容越發(fā)的大,說了句:“今日高興,咱們……父子好好喝幾杯,不醉不歸?!?
老夫人心里翻了個白眼,這是還沒喝就醉了,真是撐不住事兒,剛才那“咱們”后頭是想說“兄弟”來吧?
這夜酒席直到了天色發(fā)白,褚翌中途回去梳洗了一次,換了身便裝,即便如此也是渾身酒氣,隨安看他的樣子,便知他是真醉,丫頭們根本扶不住他,武英跟武杰也不行,想了想叫武英去喊了衛(wèi)甲跟衛(wèi)乙過來。
衛(wèi)甲跟衛(wèi)乙也喝了一點,不如其他人多,腦子還算清醒,衛(wèi)甲本是走在前頭,看見隨安腳步一個踉蹌,衛(wèi)乙戳了戳他低聲問:“你怎么了?”
“我暈?!毙l(wèi)甲嘟囔,那日明明是紫玉更為耀眼,可他回去翻來覆去琢磨的竟然是隨安,現(xiàn)在看見肖似隨安的丫頭,更想起那日她丟給他的那一個眼風(fēng),熟稔中透著親切,親切中透著親熱……
第一百五十三章 聽說
武英道:“麻煩兩位軍爺扶著將軍回錦竹院?!?
衛(wèi)甲跟衛(wèi)乙雖然看著不壯,可尋常的十來人也別想近身,很有力量。
衛(wèi)甲就上前背起褚翌,隨安在前頭引路。
走了幾十步,衛(wèi)甲突然聽到褚翌說話:“放我下來。”
衛(wèi)甲不敢不聽,連忙停下,隨安也轉(zhuǎn)身過來。
褚翌努力支撐著身子,看著衛(wèi)甲衛(wèi)乙:“你們退下。”又叫“武英,安頓他們。”這下好了,呼啦啦走了一堆人。
褚翌雙眼迷蒙,想了想抬腳竟然朝他們離開的方向走,隨安連忙上前:“爺,錦竹院在那邊?!?
褚翌低頭看了看她,伸手摸了她的臉一把,然后大手落在她的肩頭,聲音低沉:“走吧。”
隨安深一腳淺一腳的總算走到了錦竹院,又困又累,恨不能撲地就睡,也不管褚翌意愿,伸手招了看門的婆子過來扶著褚翌,又叫另一個人去喊人,燒熱水。
錦竹院先前的丫頭被老夫人換了大半,大丫頭只留下兩個做通房的蕓香跟梅香,這兩個都是往常伺候過得,此時穿的花枝招展,嫵媚動人,上前接手褚翌。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隨安趁機轉(zhuǎn)身。
“隨安留下伺候。其他人都退下?!睕]想到一路沒有多話的褚翌又突然冒出一句。
蕓香跟梅香雖然心里不情愿,但褚翌積威已久,兩個人還是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有粗使婆子陸續(xù)提了大桶的熱水進來。
隨安呆站在一旁,褚翌的目光就冷冷的掃了過來。
屋子里頭不知何時竟只剩下他們兩人。
明明燒了地龍,可她只覺得冷的抖索。
浴桶很高,快到了隨安胸口,若是她想要進去,非得扒著邊緣爬進去,可褚翌只是大長腿一邁就跨了進去。
褚翌坐進去,就閉目養(yǎng)神,隨安偷偷抓了他的頭發(fā)聞了聞,想著要是沒有怪味就不洗了,剛放到鼻子下頭,就聽褚翌陰森森的道:“聽說你不喜歡男子,喜歡女子,看見男子就像看見兄弟一樣?嗯?”
那一個“嗯”字的尾音如同螃蟹的大鉗子,專門點在隨安的腦門上。
隨安一滴冷汗滴答到了地上。
什么叫出師未捷?什么叫炮灰主意?
隨安耷拉著腦袋將他的頭發(fā)放在水里,褚翌沒有看她,繼續(xù)道:“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女子交好呢,不如給你找個來,你做給我看看?還是你有特別喜歡的?嗯?是紫玉還是棋佩?或者你喜歡圓圓那樣的?男子相好叫斷袖,女子相好叫什么來著?磨鏡?哼……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從頭到將我找來的女人摸一遍,親一遍,我這輩子都罩著你,你也不用給人做妾室做通房了,想喜歡幾個女子就喜歡幾個女子!”
“您這是聽誰造謠???我怎么會是那種人?!痹掚m這么說,可一聽就毫無底氣。
“我能聽信謠言?你把我當什么人?”
隨安絞盡腦汁也想不到褚翌是中途去茅廁,然后聽了兩個丫頭交頭接耳……
兩個人之間再無話。
褚翌自然是不肯相信隨安喜歡什么女子的,他生氣是因為覺得這喜歡女子的風(fēng)聲肯定是隨安想出來的詭計。
直到水涼了,褚翌才從里頭出來,此時天色已經(jīng)大亮,他穿了中衣坐在榻上,隨安站在他面前給他擦頭發(fā)。
擦完正要退下,卻被他一把扯住辮子,褚翌抬起頭打量她。
頭上戴著一支花箍子,兩只辮子擱在肩膀上,再無其他裝飾,額頭飽滿白皙,眉目帶笑,看著賞心悅目——不去想她鼓搗出來的那些事的話。
“喜歡女人?”他神情似笑非笑,眼神兒邪的很。
她想到他先前的要挾,要當著他的面上演女女活春宮就渾身一凜,連忙搖頭。
“不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