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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必了,我有了身子,宮里一應都是齊全的。”
等林太太跟林頌鸞出了宮門,林太太便喜滋滋的道:“你小姨的私房這么豐厚,拿出一千兩來做你的嫁妝,再拿兩千兩給你弟弟做聘禮,剩下七百兩也夠我們家生活十來年了吧。”
林頌鸞的臉色還是沒多少血色,她太大意了,把那些銀票據為己有做的太干脆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進宮,也只是想著不能穿小李氏的衣裳,叫她不喜,可沒想到小李氏竟然那么坦然的就揭了開來。
但她能跟小李氏斗,卻不能真跟父母鬧翻,這下,恐怕她是真的要當首飾了。
林太太有了錢添了不少底氣,沒注意到她的蒼白,還在絮叨:“你說咱們怎么沒想起來翻翻你小姨的箱籠,對了,你找衣裳的時候,就沒發(fā)現嗎?”
林頌鸞強笑:“我要是發(fā)現了,能不告訴你跟父親么?”她很快就想到一個主意:“正好,找出這些銀票來,把我的首飾贖回來。”
好幾千兩銀票,她打定主意至少要藏五百兩做私房銀子。
李嬪等林太太走了,自己端坐了一會兒,才慢吞吞的扶著萱蘭的手去見劉貴妃。
劉貴妃是真正的美人,嬌氣,嫵媚,皇帝的心總是偏到她那里。李嬪自詡也是個美人,可跟劉貴妃一比,連她自己都承認,硬生生的就被襯托成了魚目。
李嬪是來回事的:“娘娘說的事,嬪妾已經交待了姐姐,只是林家因得罪了褚家,現在生計艱難,聽姐姐跟外甥女的意思,是想為妾的姐夫找個差事……”
劉貴妃懶怠管這些閑事,不過是自家肚子實在不爭氣,承了那么多雨露,竟連棵小芽都沒冒出來,看在李嬪的肚子的份上,給她兩分面子。
她玩弄著手中的帕子:“這個好說,你姐夫原是教書先生,正好前幾日淑妃求了皇上,說要給四皇子換個先生,現在這個先生不中用的很,我看皇上也挺苦惱的,你覺得你姐夫可能勝任?”
李嬪笑道:“這次為先鋒打了個東蕃措手不及的褚翌小將軍便是我姐夫的學生,他性子倨傲,不也被我姐夫扳正了過來,妾覺得姐夫定然能夠勝任的。”
劉貴妃懶懶的道:“那本宮就同陛下說說,總是替陛下分憂。”
李嬪躬身:“娘娘心疼陛下,是妾等所不及的。妾只有盡心竭力,為娘娘分憂,便是妾的福分了。”
劉貴妃的話果真好使,過了幾日,宮里就出了一道旨意,將林先生的履歷拿到了吏部,讓他在國子監(jiān)掛了個名號,教授四皇子。
林先生躊躇滿志。
又過了幾日,就有官媒上門為劉家的一個嫡子提親。
林太太大喜過望,幾乎沒有猶豫的就交換了庚帖。
林頌鸞也歡喜,回來后,她細細回味李嬪的話,也覺得劉家是該好好巴結,現在能嫁到劉家去,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只是她經歷了這些事,行事就帶了幾分謹慎,吩咐人打聽這位嫡子的消息,卻沒聽到多少有用的。
這就有點不對勁了,她連忙叫了林太太,讓她直接問官媒。
“這位爺因為出生時身體弱了些,聽了寺廟里方丈的話,一向是寄養(yǎng)在鄉(xiāng)下,不過確實是位嫡子……”
林太太的喜悅就像牛乳里頭點了一粒芝麻:“寄養(yǎng)在鄉(xiāng)下啊?”
官媒心里譏諷,林家原來也是鄉(xiāng)下人家,現在倒是看不上旁人了,怪不得褚家將他們轟了出來。
“雖寄養(yǎng)在鄉(xiāng)下,卻是正經的官家嫡子,配府上的大姑娘是綽綽有余了。”庚帖已經換了,李嬪又依附劉家,官媒也不怕林家能翻起什么大風浪的,何況這事就是李嬪的主意。
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嫁
據官媒說劉家那位嫡子年紀不小了,以前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沒相到合適的人家,林姑娘模樣好,主意正,做事也穩(wěn)當,常往劉府走動,彼此都熟知了,劉家才動了這心思……可不是天作良緣?
官媒一張嘴,石頭比玉貴。
“說句實在話兒,就林姑娘這人品才貌,過去讓夫人帶幾年,這管家的事少不得還要林姑娘接在手里。”
林太太猶豫:“可這上京,一般人家定親到成親,沒個二三年下不來……”她這是聽褚老夫人說的。
“哎呦,我的夫人,那都是那些年紀小的能等的了的,你想想,要是姑娘十六歲才定親,那再等兩年,豈不成了十八?都耽誤您做外祖母了。”
林頌鸞的婚事就這樣匆匆定下了,成親的日子定在了一個月后,對外說男方年紀大了,急于求娶,好成家立業(yè)。
不過總體來說,雖然日子定的緊了些,可提親說媒定親,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都是一件不少的,那聘禮下的也豐厚,這些都是林頌鸞的要求,劉家也都大度的同意了。
林先生有了差事,林家總算是有了正經收入,雖然不多,卻比從前坐吃山空的強,李嬪的私房,林家經過協商,俱都認為林家在很久一段時間都還要求著劉家,便拿出一千五百兩給林頌鸞置辦嫁妝。這在南邊是壓根兒想不都不敢想的。
足足六十四抬嫁妝,林頌鸞心里也是滿意,然而心里雖然不再怪罪李嬪,卻仍覺李嬪做的不足——媒人也說了,她能被劉家挑中,乃是因為她本身才具非凡,并非李嬪的功勞……
論理,李嬪靠著劉貴妃,她將來就是劉家人,這嫁人尚在娘家的時候,便很應該多賞她一些東西,也好結個善緣。
林頌鸞這樣想,便也這樣同林太太說了。林太太覺得,成親是人生頭等大事,有宮里娘娘們的賞賜,做了這頭一抬嫁妝,姑娘將來嫁到劉家,臉上也好看體面,便應了下來。
林太太再打發(fā)人與劉家那位姨娘遞話,又過了兩日,宮里果真再次宣召。
李嬪倒也大方,雖然沒替林頌鸞討了劉貴妃的賞賜,卻去皇后娘娘那里示下,拿了好幾件內造的東西賞了林頌鸞,好歹的擔了個御賜之物的名頭。
林家這一番熱鬧,隨安只趕上個末梢。
她從前并未長時間的坐船,是以并不清楚原來走水路不止顛簸,還晃晃悠悠,坐上一日,整個人都頭暈腦脹,沒幾日就牙齦腫脹,全身酸痛。當然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可她卻迅速的瘦了下去。
隨行的人也有不少同她一般毛病,大家雖然每日海鮮魚肉的吃著,可人人都瘦了足有七八斤。
隊伍里頭最胖的老周小肚腩都看不到了,惹了眾人笑話:“這一趟出門,你倒是將孩子生下來了啊!”
隨安想起跟褚翌說的養(yǎng)胎的笑話,想著褚翌聽說她小日子來了,說“養(yǎng)了這許久的胎,看來也是白養(yǎng)了”臉上的笑容又增了三分。
在她,這種無傷大雅的玩笑著相處,倒比膩在一處親親我我的更叫她自在。
當然,在外頭,她也是有些個放縱了,若回褚府,如同栗州那邊同床而臥是決計不行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