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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正在苦口婆心的勸褚翌喝藥:“這是新開的,您那傷口都有些紅腫了,這藥里頭有消除炎癥的成分……”
隨安走過去,伸手摸了摸藥碗,然后往他身邊一推:“不熱了?!?
褚翌拿起藥碗一飲而盡。
衛甲,軍醫:……心底涌起的嫉妒是什么鬼?
這一番折騰下來,天色漸漸暗了下去,褚翌看一眼隨安,實在覺得那身小廝服飾辣眼,叫過衛甲上前,低聲吩咐了幾句。
晚上褚越跟褚琮結伴回來,與褚翌一同用飯,看見隨安紛紛側目。
隨安笑著上前兩步行禮:“見過兩位將軍?!?
褚越想起她是老九的伴讀,率先回神,問:“京中現在如何了?”
隨安正要回話,褚翌在旁說道:“吃完飯再說,一直等你們回來呢?!?
褚越跟褚琮便上了炕,隨安在下頭布箸,褚翌拿到筷子便道:“你出去找衛甲吃飯,吃完再回來?!?
隨安應了出來,衛甲帶她去了灶房,里頭支了兩張桌子,衛甲跟衛乙占了一張,隨安單坐了,衛甲跟衛乙都吃的飛快,隨安看一眼他們那桌上的菜幾乎瞬間下去三分之二,她這邊還沒怎么動,于是道:“這些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們若是……”
話沒說完,衛甲就忙道:“不嫌,不嫌?!?
隨安便起身,將自己沒動開的一些菜給他們端過去,這一番互動下來,彼此多了幾分了解,衛甲吃了個八分飽就開始問她:“你也姓褚?是將軍的什么人?”
“唔,我姓褚是因為我爹姓褚,跟將軍倒沒多大關系?!彼掏痰幕卮?,然后趁機問他們關于之前那場大戰的事情。
衛甲跟衛乙都是親身經歷過得,聞言頓時兩眼放光,你一言我一語的,你方說完我馬上補充,把褚翌如何選兵,如何行賞,如何身先士卒,如何奮不顧身說了個天花亂墜,又說那東蕃如何可惡,如何殘暴,如何將栗州不事勞作婦孺殺掉,只剩下青壯,為的是收了秋糧等等。
隨安不住的點頭,漸漸被他們說的熱血沸騰,心頭漸對東蕃的殘暴感到憤怒,也添了對褚翌這番作為的驕傲。
屋里有人喊人,衛甲連忙躥出去,衛乙隨后,不一會兒兩個人將碗筷都收拾了回來。
隨安便回了屋子,褚翌吩咐她泡茶。
不一會兒她端了三杯過來,褚越跟褚琮兩人是茶,褚翌卻是一杯白開水。
褚翌就瞪她一眼,卻沒有在褚越跟褚琮面前訓斥她。
隨安略一抿唇,便將來時褚太尉跟老夫人的囑咐先說了,然后又說起京中諸事。
先說了李嬪有孕投靠了劉貴妃一事,見褚越跟褚琮一臉懵逼,又給他們科普了一下劉貴妃獨得圣寵這個事實。
劉貴妃本身發跡就可以稱得上奇跡,她是偶然進京,卻巧遇了更偶然出宮的皇帝,皇帝一見傾心,劉貴妃當年是退了祖上給定下的親事進的宮,進宮后就一直獨寵至今,就是肚子不大爭氣,尋醫問藥的五六年了,也沒見動靜,劉貴妃若不是對自己死心,也不會分寵給李嬪的。
皇后雖然無寵,卻有太子,賢妃有三皇子,淑妃有四皇子,皇帝也不算絕嗣,因此在劉貴妃這里,皇帝是沒許多失落的,只是因為偏疼,便縱容劉貴妃蹦跶。
褚翌倚靠在大迎枕上,懶洋洋的問:“三皇子跟四皇子那里可有消息了?”
隨安點了點頭:“老夫人近來與京中勛貴走動的多,賢妃跟淑妃娘家雖并未親自上門,卻都送了重禮的,三皇子今年十三,八歲進書房開蒙,四皇子比三皇子還晚,今年九歲了,才剛開蒙,說是淑妃娘娘還是趁著栗州收復這件事才求了皇上松口的……”
褚越想想自己當初開蒙,那真是聞雞起舞,夜半三更的,就道:“生在皇家也算是享福了?!?
褚琮還在一旁點頭。
隨安不知道說什么好,只好繼續道:“太子當年是三歲啟蒙,且又天資聰穎,就這還一連換了五個上書房的師傅,三皇子還好些,聽說聞一知十,十分聰慧,想來賢妃娘娘日常也是教過,四皇子就不愛念書,聽說還帶累了淑妃娘娘被皇后訓斥……”
褚翌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安便接著說起李玄印的事:“肅州節度使李玄印夫人進京后,與太子妃娘家接觸頗多,估計李小姐的親事怕要落在太子妃娘家了……”
最后,她才說起林家。林家的事最多,聽了最讓人生氣。所以她開頭先說了局勢,為的是讓林家的奇葩事能有個緩沖的余地,免得一下子氣得褚翌暴跳如雷。
她盡量將話說的簡潔,但事實就是事實,也不可能篡改,就這簡短的話,也讓褚越跟褚琮氣得不得了,一個哼道:“我們流血流汗拼死殺敵,反倒不如一個在娘胎里頭的小崽子來的有用,照這么說,咱們以后就不動彈了,全憑那龍胎行事好了,看他能不能將東蕃滅了。”
另一個說道:“上京這些娘們兒,慣會貪人便宜,合該抓來邊境,叫她們親臨戰場嘗嘗滋味?!?
褚翌就鄙夷的瞥了隨安一眼,這也是上京的娘們之一。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相
褚越跟褚琮并不住在這邊,說完話就辭了褚翌回去歇息。
不過兩人走的時候都不大高興,任誰辛辛苦苦打了勝仗,卻被上頭嫌棄都高興不起來,皇帝就算沒有完全老糊涂,也已經糊涂的令人心寒了。
當然,這也側面反應了劉貴妃跟李嬪實在能作。
“如此,不回去在這里當個土皇帝倒是更好。”褚翌心里想到:“太子不是好鳥,剩下兩位皇子才具不顯,這個后宮可真是亂七八糟。”
隨安出門捧了藥來,其實今兒下午,軍醫扭扭捏捏的找她說話,話里話外是想讓她煎藥……被隨安義正言辭的給拒絕了。
褚翌眼神不善的想了回正事,心思轉回隨安身上,眼神更加不善:“膽子肥了啊,敢給老子上白開水!”
“飯后立即喝茶不利養生,再說你現在改成飯后喝藥,藥效會被茶水沖了,”她扁著嘴解釋,然后繼續道:“褚太尉身體強健,您在這里自稱老子,不大合適?!?
“怎么,你都懷上了,老子馬上就當老子了!”
隨安特想將藥碗扣他腦袋上。
她臉色難看起來,聲音顯得特別生氣,十分煩躁的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褚翌哼一聲,方才不說了,喝了藥,覺得身上出汗,又吩咐她:“再打水給我擦擦?!鄙頌橐粋€奴婢,難道不應該主動摸摸他有沒有出汗嗎?!
隨安知道他心里有火,也不想跟他弄僵,打了水一邊給他擦汗,一邊問道:“您之前那場仗打得也忒兇險了,一千人就夠少了,怎么想到就只要五百的?”
褚翌良久都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