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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安現在替褚翌管賬,自然也跟了過去。
誰知老夫人興致上來,一口氣換了好多東西,隨安不得不回徵陽館拿冊子重新入賬,正好跟柳姨娘遇上。
柳姨娘的目光就落在隨安身上,臉上帶出幾分有趣的笑意。若論這府里,誰最討厭林家人,眼前這丫頭能排進前十。只是她一時沒有想到什么主意來坑林家人。
柳姨娘雖然不夠聰明,卻勝在有決斷,她見了隨安瞬間有了個決定:“好丫頭,姨娘有個事兒想找你拿個主意。”不由分說的攥著隨安的手腕將她扯到一旁的游廊邊上。
“……今兒也是我多事了,這不八老爺要成親,老夫人給了個城南那邊的宅子……,我還在猶豫要還是不要呢,被林家那丫頭聽了去了,非要租,你說我租還是不租?”
隨安不是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也沒有充當女諸葛的想頭,她在褚府里頭一向是能不出聲就絕對閉嘴不言,對褚太尉以及其他的主子也好,姨娘也好,都是敬而遠之,見面也都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保持著疏離的距離。
柳姨娘這樣找上了,若是遇上那些喜歡替人拿主意或者愛多事的丫頭們,說不定就會高高興興的替她分析分析,隨安卻覺得心里略毛。
不過柳姨娘既然抓住她了,她也不能直白的拒絕,就抿了唇笑道:“既然是老夫人給八老爺的,姨娘何不去信問問八老爺?說不定八老爺另有安排呢。”
柳姨娘的眉頭挑了一下,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這丫頭,怪不得九老爺疼你呢。”
可緊接著,她又皺起眉:“不過,八老爺遠在千里之外,回信頗有不便,我瞧著林姑娘又勢在必得的樣子……,你再幫我想想,另拿個主意吧。”拉著隨安坐在了游廊的美人靠上,一副要深談的樣子。
隨安就笑:“姨娘,這事我真沒什么主意,只是聽您話里的意思,反正這宅子是八老爺不會去住的,這樣想來,若是能租出去賺幾個花用,又可避免荒廢了宅子,算是一舉兩得呢。”
“哎呦,聽聽這話,真是說到了我的心坎上。叫我說,你可比那林家丫頭實在多了,你知道我最不喜歡她那一點?裝模作樣也不裝全了。”
隨安心情就變得微妙,她拿不準柳姨娘這話是說林頌鸞裝模作樣,還是借林頌鸞諷刺她在裝模作樣。
但,得益于褚翌多年的訓導,這點程度的諷刺,對她來說,只如春風拂面,水過無痕的很。
第一百一十章 林姑娘的戰力
隨安就站起來:“姨娘過獎了,我就是莊戶人家出身,眼中只盯著幾個小錢罷了。若是沒有旁的事了,我還要去趟錦竹院。”
柳姨娘沒得著自己想要的結果,哪里就能輕輕松松的放她走,連忙拉住她的胳膊道:“好丫頭,姨娘實話跟你說了吧,我看那林家實在不像是想付租金的樣子,就怕他們說道老太爺或者老夫人跟前,你給我出個主意,要么讓他們不打那宅子的主意,要么就讓他們老老實實的付租金。”
隨安往回拽胳膊,心中猶如千萬匹羊駝狂奔而過,她一個小丫頭,何德何能得柳姨娘這么看重啊,難道她女主光環照耀大地了?
“我曉得你跟著九老爺念書,念的比九老爺還好呢,這老話說人從書里乖,你快給我出個主意。”
這哪里是覺得人從書里乖,分明是覺得人從書里變壞。
老爺們的姨娘,那就是天生的磨人的小妖精啊,小妖精。
她只好苦口婆心:“姨娘,婢子是覺得,就算您聽了老夫人的話給他們免了租金,老夫人也定然不會讓您跟八老爺吃虧的。”
柳姨娘心里暗笑,這是自然,又覺得隨安好口才,句句都說到點子上,可她偏還就是打定主意要她說個法子:“我不管,我就是看不慣她們,你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就直接回了,就/說她們得罪了你,我又跟你交好,要幫你出口惡氣。”
隨安笑的郁悶,這哪里是出口惡氣,是想給她拉仇恨才對:“姨娘,您可千萬別害人害己,要我說,目前的事態也不是咱們能左右的,不如就聽老夫人跟老太爺的。再說,我哪里來的那么大的臉,還叫您給我出口惡氣。”
柳姨娘見她說的情真意切,方才確定她是不知道老夫人的真實安排。
但這樣一來,就更不能放她離開了。
“老夫人的主意自然是打發他們住進去,我也知道老夫人不會虧待我,我這不是實在膩歪林家人么,瞧瞧他們說話行事,真叫人看不上眼,我一想到他們竟然占九老爺的便宜,這心里就火急火燎的,別說給他們房子住,我簡直恨不能撓花她們的臉。你放心,我剛才那都是說氣話,你就是給我出了主意,我也不會賣了你的。”
隨安才不相信她說的,防人之心不可無,她相信柳姨娘還不如相信褚翌呢,當然,褚翌也不是多么可信就是了。
“姨娘,我真沒主意,不過我聽說鎮顯侯夫人的娘家人要進京,正托了人在城南那邊找宅子,說是要住上一年半載的……,想來,城南那邊的房子應該很好往外租。”
柳姨娘臉上的笑容就盛開了來。
隨安這回終于能把自己的胳膊“贖”回來了:“姨娘,您忙著,我先去錦竹院了。”
老夫人不僅開了褚翌的庫房拿了不少東西,有些覺得不滿意的還命人陸續從自己的庫房里頭找了許多,這些東西自然就算到褚翌的帳上了,隨安忙著記錄這些直忙到天黑,等腰酸背痛的回到徵陽館,紫玉幾乎是一臉興奮的撲上來:“你這半日做什么去了,哎呀!錯過了好戲!”
隨安心塞,明明老夫人帶著紫玉離開的時候,紫玉還笑嘻嘻的拍著她的肩膀說:“你好生上冊……瞧瞧以前她們記得什么帳……”
這才半天就把她去干什么給忘了。
“什么事?姐姐給我講講?”
“你不曉得,今兒下午林太太跟柳姨娘過來……”
老夫人給兒子重新布置了房子,心情好了許多,見到林太太還淺笑著打了聲招呼,只是沒等她們說話,就直接對柳姨娘說道:“我曉得你發愁那宅子呢,這不今兒老路家的過來和我說了,鎮顯侯夫人正在到處找宅子,她娘家人要進京,恐要住上一二年,你租給她們豈不正好?鎮顯侯夫人手面寬,你也不用擔心租不到好價錢了。”
林太太一聽這個大吃一驚,柳姨娘臉上先是驚喜,而后猶豫,老夫人就不耐煩了,擱下茶杯:“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姨娘就看著林太太,然后慢吞吞的說:“鎮顯侯府富庶誰人不知,婢妾自然是不擔心的,只是……”
林太太原本以為板上釘釘的事,誰知來了老夫人這里反倒起了波瀾,頓時沒了主意,神情急惶惶的看著閨女。
林頌鸞心里暗恨柳姨娘造作,略一思量蓮步輕移上前道:“好叫老夫人知道,柳姨娘已經答應了將宅子租給我家了。”
柳姨娘自覺不是個好人,可還是被她這一番話重新刷了三觀,只是此事是老夫人主事,林頌鸞這樣說,豈不是在表示她不經過主母就擅自做了決定?柳姨娘自來謹慎,怎么肯留下這樣的話柄子,張嘴就要解釋,卻被老夫人眼神止住。
老夫人就問林太太:“林太太先前還在府里住的好好的,怎么就想著搬出去了?”
按理,她作為主人,林家是客,客人半路要走,主人怎么也應該問一句:“是不是哪里招待不周”或者說:“是不是丫頭婆子們怠慢了”之類。
但林家人的臉皮之厚,說不定到時候真抱怨出一通話來,不夠讓人生氣。老夫人也不愿意跟他們掰扯了,就把這句客氣話省略了。
林頌鸞來之前已經想到老夫人會問,她也告訴了林太太怎么回答。
果然就聽林太太柔柔的道:“是我們打擾府里太久了,心里不安,又正好聽到柳姨娘有宅子要租,這才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