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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就笑著拿了帕子給她擦手，又特壞心的從棋佩眼皮子底下拿了一碟子密云火腿：“這個(gè)味道最好，你吃。”

隨安眼瞧著逃不過，便也只好趴著吃了開來，一邊吃一邊嘟囔：“那你問吧。”

“我啊，最想知道林家是如何自己賣了炭卻又賴到你身上的，還有就是，聽說那什么林姑娘說九老爺?shù)墓φn都是你寫的，你真這么能干？還說這事兒跟錦竹院有關(guān)……你吃慢些，又沒人跟你搶？！”

隨安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先嘆了一句，“這火腿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而后慢慢的組織語言把事情說了。

紫玉聽了一拍床沿：“就說能臨戰(zhàn)脫逃的都是小人！”

棋佩也從飯桌上抬起頭，義憤填膺：“很是。”

紫玉一看她的樣子就笑的打跌，隨安跟著回頭，一看也笑了，指了指自己的唇角示意棋佩。

棋佩這才慌忙去擦嘴，原來是好幾粒芝麻粘在嘴角了。

三個(gè)人說說笑笑的吃了一頓飯，隨安便道：“兩個(gè)姐姐回去吧，方大娘說打發(fā)她大孫女過來跟我作伴，估計(jì)差不多也該到了。”

紫玉跟棋佩幫著把東西收拾了，到底惦記著前頭，棋佩便道：“等我回去，叫兩個(gè)小丫頭帶些茶果子過來，說說笑笑的一夜也就過去了。”

方大娘之前的時(shí)候一個(gè)勁的說家里沒人整治過年的物什，她這才叫她回去的，當(dāng)時(shí)走的時(shí)候說的好好的，叫她大孫女過來幫襯，隨安雖然沒指望小姑娘能幫上什么忙，可有個(gè)人陪著總比自己冷冷清清的好，但現(xiàn)在都這么晚了，看樣子不是忘了就是不想來，想到這里，她就笑著對(duì)棋佩道：“那勞煩姐姐了。”

棋佩笑：“不用客氣，等你好了，也給我畫幾幅好看的花樣子就行了。我要獨(dú)一無二的。”

隨安把頭磕在枕頭里，伸出手揮了揮，表示：“好走不送。”

紫玉便嘻嘻的笑著跟棋佩牽手走了。

第三十章 殊途

褚翌卻是被蓮香匆匆攔下。

“她能給老夫人身邊的丫頭們畫花樣子，偏奴婢這里還是您的事，她就百般推脫……，便是如此，奴婢也不敢在林姑娘面前說她替您寫功課啊……”

蓮香泣不成聲的揪著褚翌的衣角。

褚翌卻在想著褚鈺臨走說的那幾句話。

“爹爹打的勝仗越多，朝廷對(duì)他的防備就越大……”

所以就可以拿他的臉面說事，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的先把隨安打一頓是嗎？

難到在軍中也是這樣治軍的？專門朝最親近的人捅刀子？

他心里像放了一捆濕柴火，又沉又悶，怎么點(diǎn)也點(diǎn)不著，只能悶悶的飄出嗆人的黑煙。

蓮香哭了一陣子，一直求不來褚翌一句話，抬頭往上看，只見褚翌滿臉陰沉，嚇得再不敢說了，只好又捏著帕子嗚嗚的啜泣了起來。

褚翌的拳頭攥了攥，才算竭力遏制住把她扔到湖里的念頭。

他的名聲已經(jīng)夠臭了。

謠言止于智者，這世上，智者少，自以為是智者的人太多。

“林姑娘信誓旦旦說是你說的，你可愿意跟她對(duì)質(zhì)？”

“這……”，蓮香猶豫，道：“林姑娘是客……”

也就是說她不敢。

褚翌笑了一下，父親還是一府之主，隨安都挨了打還拼命辯白，區(qū)區(qū)一個(gè)林頌鸞便把他的大丫頭嚇得退避三舍了。

難道他看上去很仁善很心軟嗎？

褚翌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蓮香咬了唇，想再追上去，卻不敢，她怕真惹惱了他。攥著帕子在原地轉(zhuǎn)了幾圈，而后提著裙子往家里跑去。

“爹，娘，明兒你們就去求老夫人，就說——替我算了一卦，說我要早些嫁人才行！娘，您不是相中了回事處的那個(gè)李三？就他了，爹，你今天晚上就去他家，問他爹娘！”蓮香急急的囑咐家人。

王媽媽被閨女這火急火燎的樣子弄得一頭霧水：“怎么回事？你犯了什么事？你給我說清楚！”

“說不清楚。今天白天的事你們都聽說了吧？就是跟那事有了牽扯！……林姑娘非說是我說的，我是九老爺?shù)难绢^，說誰不是也不敢說九老爺?shù)牟皇牵　?

“你既然沒說，難不成還能屈打成招了你？我跟你去老夫人面前分辯就是了！”王媽媽一擰眉頭：“這屎盆子可不能扣你頭上！”

蓮香急的眼淚又出來！

“不是，你們聽我說，這事再不能提了，林家能自己賣了炭誣賴到隨安身上，隨安都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這還是有人證物證的！”

“隨安一個(gè)外頭進(jìn)來的丫頭，怎么能跟你比？”

蓮香跺腳：“你們不知道，我也是影影綽綽聽老夫人院里的人說的，說那林太太的妹子被老太爺看中了，老太爺正抬舉她們家呢！難道我的臉面還能大得過九老爺？我去跟林姑娘辯白，還不如一頭撞死！早知道就有多遠(yuǎn)躲了多遠(yuǎn)！”說著想起她跟林頌鸞來往，還是因?yàn)殡S安不畫那花樣子，又恨恨的咒道：“那賤丫頭，最好挨頓打病死算了！”

隨安在房里等到了亥末，既沒等到去拿雞腿的褚翌，也沒等到棋佩說的那兩個(gè)小丫頭，索性也不等了，只留了一根蠟燭，然后把頭歪向墻里睡了過去。

褚翌在園子里頭游蕩了大半夜才想起隨安要的雞湯。

因第二天一早要進(jìn)宮朝賀新年，所以大廚房的灶都是開著，有的燒著熱水，有的干脆就只讓它那樣小火苗燃著，褚翌來的時(shí)候，大廚房的人正聚在一起用酒飯，主事的聽說他要些燒雞跟雞湯，連忙裝了滿滿的兩食盒，又打發(fā)了個(gè)粗使幫他提著，一直到了書房小院的門口，褚翌才接過手。

院子里頭廊柱上的燈都亮著，照舊因?yàn)檫^年今夜也是都不熄滅的。

隨安睡的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摸自己額頭，瞬間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