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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太過想當然了。
當然,估計褚翌也跟她差不多,算起來,他跟褚太爺也有五六年沒見了吧。
想到這里,她伸手蓋在了褚翌的手上。
觸手冰涼,像握住一塊冰塊一樣。
褚翌撩開眼皮看了她一眼。
隨安不知道說什么。褚翌是主子,是上司,她一個下級奴婢,頂多能勸幾句,這安慰的事兒,她做不來。
這樣一想,她覺得褚翌快點成親也有好處,到時候就有了人說話了,免得受了氣窩在她這里。這算什么事兒呢?
她不能安慰他,再說她也比他倒霉多了,起碼他沒挨揍。
隨安說服了自己,就略抬了抬身子,仰起頭喊了:“爺!”
褚翌垂下眼看著她。
隨安呵呵笑了一聲,見他臉上仍舊化不開的寒冰,只好再接再厲:“爺,這大過年的,奴婢飯還沒吃呢,您去給我要兩只雞,要是有燉雞,就要一大鍋燉雞,沒有燉雞,兩只燒雞也行,奴婢我吃一只,……剩下一只明天早上吃!”
褚翌胸口起伏了一下,從她的手下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到外頭才發現自己忘了戴斗篷,扭頭一看,隨安正扒拉了他的斗篷蓋在自己身上。
褚翌看著她左支右拙的兩只爪子還有被子底下扭來扭去的身子,這回是真有點無語。
他來之前明明想過的,她被打得氣若游絲一見他就痛哭流涕,他呢,一腔憤懣思忖著如何復仇,兩個悲情苦逼的人在一起,最后抱頭痛哭才是符合邏輯吧?
可現在呢,她支使他去拿雞,還貪心的要兩只,今兒一只,明兒一只,見他落下斗篷,也不喊他穿上,反而自己劃拉到自己身上……
在母親屋里絲毫沒有減少的憤懣卻在此時奇跡般的消減了許多。
褚翌的斗篷是貂毛的,又輕又暖,隨安舒服的幾乎想嘆氣,扭頭朝外一看,沒見褚翌的身影,還以為他走了,剛趴好,就聽見推門聲。
褚翌抱了一床被子進來。
隨安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聲音:“您要在這里過夜???”是看她挨揍心里愧疚準備打地鋪照顧他嗎?完全不必,把賣身契還給她就好了。
褚翌往前走了幾步,單手把她背上的斗篷拿開,然后抖了被子往她身上蓋去。
“輕點,輕點,真的好痛!”她哀哀的叫。
褚翌手下不見溫柔,粗魯的把被子蓋到她身上,眼瞅著她就像被壓在五指山下的猴子一樣,雖然足夠倒霉,但真沒看出哪兒可憐來。
蠢貨。
她要是不這樣說,沒準兒他會更相信她痛。
隨安擠出一個“心碎”的笑:“九老爺,外頭天冷,您出去的時候記得穿上斗篷。”
褚翌沒搭理她,濃長的睫毛垂下來,抓著斗篷走了。
隨安心里想著即將到來的雞湯或者燒雞,越想越餓,感覺過了好久也沒見褚翌回來。
禁不住喃喃自語道:“怎么飯還沒來?沒有燒雞來兩根雞腿也行啊……”
接著又道:“兩根雞腿可能不夠,至少要五根,不,十根,留五根明天再吃!”
剛說完就聽外頭噗嗤一笑。
門外老夫人扶著徐媽媽的手說:“原以為她挨了打受了冤屈這會兒得哀哀的哭呢,沒想到卻在這里惦記雞腿?!?
徐媽媽忙吩咐身后的丫頭:“去大廚房,撿著密云火腿還有那大大的燒雞腿,多拿些來。”
老夫人點點頭,推門進了屋子。
上級探望受傷的下級,隨安當然要做好準備:“請老夫人安,給老夫人拜年!”
徐媽媽吹著了火折子,卻沒發現蠟燭,紫玉機靈,忙從書房取了一盞燈過來。
老夫人這才坐在徐媽媽搬過來的圓凳上:“屋里沒點燈,以為你睡著了,想著瞧一眼就走的,好孩子,你今兒受委屈了?!?
隨安暗暗慶幸剛才沒有埋怨褚翌,更沒說什么“反動”言論,否則今兒這頓打白挨了不說,說不定還會被人悄悄的處理了。
“老夫人,奴婢當年賣身為奴,跑了好幾家都無人肯收,是九老爺留下了奴婢,奴婢這才有了銀錢給父親治病。九老爺是奴婢的主子,奴婢這三年一刻也未曾忘記過。奴婢還是那句話,君憂臣勞,君辱臣死,奴婢不能眼看著外人敗壞了九老爺的名聲,奴婢更不能自己給九老爺抹黑?!?
好聽的話誰不會說,她既然已經存了離了這府的念頭,此刻就不能跟老夫人犟嘴抬杠,更不能喊冤哭訴。
褚家這樣,雖待不出個好待來,可換了別家,不一定就能跟上褚家。說來說去,還是人權跟自由最好。
“我沒有看錯你,你是個隨和通透的。”老夫人臉上露出欣慰的笑:“九老爺那里,你平日也要多開解著些。好孩子,委屈你些日子,等你九老爺成了親,我自然要好好抬舉你的……,將來有了一男半女,消了奴籍,就是正經的姨太太。”
在徐媽媽看來,這幾乎是一種承諾了。
隨安垂下頭,沒有做聲。
徐媽媽就笑道:“您說這些還為時過早,再說有您抬舉著,隨安怎么會委屈?!”
這就要她表態,這個好說。
“老夫人,奴婢沒覺得委屈,不委屈,您放心。”她連忙抬起頭大聲表白。
老夫人跟徐媽媽就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