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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翌垂頭喪氣的繼續寫功課,老夫人抿了唇笑,特意叮囑了隨安:“好生伺候了九爺,不要叫外人打擾他。”
隨安聽說林姑娘最近跟錦竹院走的近,正好不想陷進她們的那些算計里,連連點頭,等褚翌進了院門就緊緊關閉門戶,有人來說話也是隔著門說幾句。因為奉了老夫人命令只管照顧褚翌,所以她有了時間,趁機把那個鷹擊長空的閑章給刻了出來。
方寸之間,一只雄鷹舒展翅膀直沖飛天,四個比綠豆略大的字凌厲非常,看著就極有氣勢,隨安得意極了,忍不住就想起前世里頭的熱血沸騰蓬勃向上的青春,感覺整個胸腔都熱了。
“你又在美什么?”褚翌在她耳邊喝了一聲,看見她手里的東西一下子奪了過去。
美麗的夢瞬間破滅。
褚翌的自大絕對不會比林頌鸞少:“這是預備給我的?”
隨安啞然,她說給他肯定要被他嘲笑說是諂媚他,要說不是給他,那下場更慘,說不定都會挨打。
褚翌等不到她的回答,眼神越來越細,眼瞅著馬上就薄成了刀片兒,隨安忙道:“九爺的生辰快到了,奴婢想著……”她就算討好他,那也不能挨頓嘲笑不是?
褚翌的生辰在正月初七。
褚翌拿著印章在陽光下看了一圈,吐出一句:“無事獻殷勤!”
說完想起后頭接著的那句“非奸即盜”就格外別扭,哼唧了一下,沒好氣的問:“想要什么好處,說來聽聽。”
“九爺,您把賣身契還給我吧?!”
這是她目前最迫切的愿望,一有點想頭就迫不及待的從心里發了出來。
隨安覺得自己可能腦子進水了,要不怎么會提這個敏感話題?
褚翌的目光漸漸陰沉了下去。
隨安偷著扭了下自己,立即眼淚汪汪,跪下抱了褚翌的大腿:“九爺,奴婢就想活著好好的伺候九爺一輩子,您看奴婢不是良籍,連府里的小丫頭都能說潑熱水就潑熱水……九爺,”她仰起頭給他看她眼中真實的淚水,哀哀的哭道:“奴婢都是要做通房的人了,這點體面不能給么?”
褚翌被她抱得臉紅耳赤,又懷疑自己的認知是不是哪里出了錯誤,皺著眉遲疑的問:“你真的想伺候我一輩子?”
隨安猛點頭:“奴婢可以發誓。”卻沒說發什么誓言,誓言當然不能亂發,她都能穿過來,一切皆有可能,萬一給實現了呢?
褚翌雖然知道她一向狡猾奸詐,但決計沒有想到她能無恥到欺騙純真男童的地步,是以心里就有點相信了。
相信之后,又有點不好意思,拽了拽腿,沒拽動,當然,他也沒用上多少勁就是了。
過了很久,隨安正在思慮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就聽褚翌陰森森的問:“你把鼻涕擦我袍子上了?!”
上揚的疑問還沒落下就直接變成了個肯定。
隨安當然不承認:“是眼淚,真的。”她倒是想惡心惡心褚翌,但眼淚都是假的,鼻涕就更不好制造了。
褚翌卻在思忖自己答應隨安當通房答應的太過容易:怎么看都覺得好似吃虧的是自己呢?這丫頭還沒當上通房,就跟自己要賣身契,要是當上通房,施展點魅惑手段,自己萬一再發昏,說不定就成了姨娘……想到最后,褚九爺的大腦已經編制了一頂“禍國妖姬”的帽子戴到隨安頭上。
他這次是真心實意的把腿收回來,惡狠狠的對她道:“想的美。”
地上隨安神色哀怨,只目光中閃過一抹狡黠笑意又轉瞬即逝。
日子被眾人一天天的數著,似乎過的飛快,到了臘月二十六,褚帥率軍到了外城,軍士們各自歸營,只剩下一千御林軍隨褚帥進京,上京的氣氛到了一個新高潮。
具體到隨安身上,就是蓮香竟然讓人把她早先應得的賞錢送了過來。
王子瑜則親自送了其余的詩作跟文章過來,又千叮囑萬囑咐的讓褚翌:“一定要多改幾個字,這里頭有些文章也是我以前做的……,這兩日給你作詩作的我看什么都是四四方方仄平平仄的。你這個章不錯,你竟然有閑工夫刻章?!”
褚翌得意:“這是有人孝敬我的。”一副“老子做人就是這么成功”的模樣。
隨安端了茶上來,王子瑜放下手里東西,笑著道:“祖母終于松口允許我去蜀中游學啦!等過完年出了正月就走。”
褚翌笑:“我敢打賭,你到三月三也走不了。”
“我若是走的了又怎樣?”
“條件隨你開,只要我有的。”褚翌放言。
兩個人伸手在空中擊了一掌。
隨安送王子瑜出門,王子瑜輕聲問道:“大軍班師,你不去看看?”
隨安想起天朝威武雄壯的閱兵,搖了搖頭:“我不去。”
到了門口,王子瑜站定,朝著書房看了一眼輕聲問道:“你想不想去巴蜀看看?”
隨安不疑有他,笑著回道:“巴蜀之地,天府之國,若是有機會當然很愿意去看看。聽說,只一個都江堰就可看到伏龍觀,二王廟,玉壘關,玉女峰,靈巖寺,翠月湖等很多名勝呢……”她前世也還沒機會去過,細細想來日月變遷,但山水不變,說不定她走過的地方,她的親人在后世也會駐足。
第十九章 姨奶奶
“陛下欽定了臘月二十八日親迎班師的隊伍,太子已經在外城見過了父親,兒子也有幸見了一面,父親還好,問候了母親身體,說二十八日下午回家。”七爺褚翌坐在徵陽館的椅子上笑著說道。
老夫人點了點頭,“咱們家女眷還有親戚們,若是有想看一看班師盛況的,你問了你大嫂幫著跑跑腿吧。”
褚鈺笑:“德榮一早就叫郡王府的管家把離城門最近的盛合居的二樓給包了,因不知具體到哪一日回來,所以一下子包了半個月的,說要請母親跟親戚們到時候去看看。”
大夫人坐在他對面聞言笑道:“這可省了好多的事兒,母親跟大爺都說咱們家不可仗勢,這到了跟前才松口,可哪里還有能看見城門的酒樓啊!”
褚翌坐在下首,百無聊賴的把玩著系帶上的流蘇,褚鈺便問:“你的功課做的怎么樣了?”
大家的目光便都落到褚翌身上。
“自然是都做好了。”褚翌懶懶的道,甭看他奮筆疾書這么些日子,勞心勞力,但到了眾人面前,還是很低調淡定的。正所謂不同的世界,同樣的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