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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有一塊青田石,是褚秋水的收藏,因為形狀不整齊,賣不上價去,后來見她喜歡,便送給了她。
青田石雖然不如壽山石雞血石那么有名氣,卻也石質細膩清脆,是刻章的好材料。
石頭有了,刻刀也有了,要刻些什么內容呢?隨安犯愁。
要是送情人,可以刻個“比翼雙飛”,送文人刻個“博學悠遠”,褚翌既不是她的情人,也不是個好文的人,要是真刻了這些,說不定能把自己踹湖里……
思量了很久,才決定刻個“鷹擊長空”。
褚帥今年都六十多了,雖然屢次獲勝,但也同時說明朝中無將,后繼無人。據她所知,褚家兒郎上戰場的極多,成名的卻少,大爺受了傷退下后便在家榮養,二爺三爺都死在戰場上,六爺八爺現在隨父出征也不過是小將,就是七爺跟九爺,聽說小時候也被帶上戰場過,不過老夫人強勢,把人又叫了回來而已。
七爺還好說,已經成親,又有了秀才功名,有平郡王照拂,前程怎么也不會太差。
九爺這些年卻一直心心念念的想當大將軍。
隨安為自己的“投其所好”沾沾自喜了一刻鐘,然后便決定動手。
她這里剛挽起袖子來,蓮香就帶著小丫頭匆匆來了。
隨安剛要出去,被武英堵在門口悄聲道:“九爺讓姐姐學著些。”
隨安撇撇嘴,站在窗邊看著蓮香,聽她說話。
“春蘭打小就在咱們院里長大,最是個熱心好動的,這次也不光要怪她,隨安轉身走的急,又沒躲開,這才撞上的……,春蘭已經知道錯了,奴婢帶了她來,隨安妹妹任意處置……,只要妹妹消氣。”蓮香提著裙子裊裊行禮,話說的不疾不徐,讓聽話的人覺得她的話里透著萬般的無奈跟委屈。
春蘭跪在后頭,眼淚流的情真意切:“九爺,奴婢真不是故意的,隨安姐姐有學問,奴婢看著就想親近,這才搶了芳兒姐姐的差事幫著上茶……”
褚翌擱下筆,瞟了一眼耳房那邊,漫不經心地對蓮香道:“什么亂七八糟的,你是錦竹院的大丫頭,小丫頭們不懂事,你教導了就是。”
蓮香聽了這話,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很快又斂了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是,九爺教訓的是……,只是奴婢叫了隨安妹妹過去,本也是想著大家都是伺候九爺的,九爺好了,奴婢們才能好……沒想到隨安妹妹推脫了不說,還告訴了林姑娘,奴婢是想著,咱們一個院子里頭,無論怎么鬧,那都沒有外人,叫林姑娘知道了,顯得奴婢們無能不說,看我們笑話,也給九爺丟了臉……”
褚翌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既然描不好那花樣子,怎么就把活接到手里?”
蓮香怔了怔,有些不大自然地回到:“老夫人那邊忙的翻天覆地,人手不足,奴婢想著為老夫人分憂也是為了九爺分憂就……,都是奴婢的不是。好在林姑娘肯幫忙,說多半日的功夫就能描好,奴婢們熬熬夜也就做好了。”
褚翌道:“既如此,你且回去,把衣裳做好了是正經。”
蓮香臉上一喜,繼而遲疑道:“那隨安妹妹……”
“林姑娘去老夫人那里,喊了她作陪,不知道去哪里野了,還沒回來呢,等她回來,我跟她說一聲就行了。”褚翌說著就重新抬了筆寫功課。
蓮香不敢再打擾,再說她要說的也已經說完,自忖沒什么遺漏,便使了眼色叫了春蘭起來,兩個人齊齊告退。
第十七章 妙計
隨安看了手上燙起來的皮,那一塊地方因為摸了藥膏,里頭發黃外頭泛白,看著就疼,蓮香只字不提把她燙傷的事,卻在褚翌這里給她上眼藥,話里話外說她不顧大局,把錦竹院的事情透露給外人,叫林姑娘看笑話。
武英笑嘻嘻的過來:“九爺喊姐姐過去呢,小的覺得九爺是真疼姐姐地。”
隨安眼前一黑:“你小孩子家的,亂說什么呢。”
褚翌正在翻蹬那一摞功課,看見隨安進來皺著眉道:“這些你寫了多久?”
隨安知他開始懷疑,連忙道:“奴婢的字小,寫的快還寫了好些日子呢。盒子里頭的墨條奴婢用了四塊,您寫的這些就用了六塊了……”
褚翌剛才那樣說,只是因為寫累了煩躁一下,擱下筆揉著手腕問:“你的手怎么樣了,拿來我看看。”
隨安連忙背到身后:“九爺,這個很丑,您就別看了。上了藥過兩天就好了。”
褚翌一口氣悶住,難得他發善心想溫存她,簡直浪費自己心意。
這不解風情的呆貨!
他不再強求,而是冷冷說道:“蓮香的話你也聽見了?跟林姑娘說又是怎么回事?”
“林姑娘問奴婢最近在忙什么呢,奴婢便說了那么一嘴,誰知林姑娘藝高人膽大,說到了老夫人跟前。奴婢知錯了。”
隨安恨的牙根兒癢癢,偏這事要是按蓮香說的,她還真不占理。可她當時也只是推脫林頌鸞而已,誰成想林頌鸞這么熱情啊!就算那只是花樣子,可到底是給男子做衣裳,不是親近的人,就該遠著些才符合當下規矩吧?!
“那茶水呢?是你撞上去的?”
“不是,奴婢就轉了個身。”她生硬的說道。
褚翌冷笑:“這會兒有火氣了?早管著做什么去了?說你蠢你還不服?!剛才要不是我替你擋過去,你若是跟蓮香對質,鐵定要挨一頓罰。”他瞄一眼她的手:“到時候你的手就不是燙破皮了,五十手板子下來,一定腫成饅頭。”
隨安當然不服,可她也知道,要是換了自己來,沒準真能被蓮香帶溝里,就算她據理力爭,大不了那春蘭挨一頓罰,蓮香是不會傷筋動骨的。
想想這些勾心斗角就煩!她為什么整日里頭想著如何贖身出府,還不是煩這些污糟事?!
想到這里情不自禁的低聲嘟囔:“九爺,你說蓮香為何要陰我啊?我也沒得罪她啊,她還扣了我的賞錢沒給呢,我也沒問她要。”
“你瞧瞧你那出息,一點小事就叫你灰心喪氣了?”
隨安點點頭:“是不想理會。最煩這些婆婆媽媽的陰私,換做我寧肯正大光明的打一架呢。”
褚翌聞言一笑,他果然沒看錯她。在這一方面,他們二人也算知己。
只是隨安這種知己,頂多算半個,太呆太蠢了。
思忖了一會兒,循循善誘的問道:“蓮香為何看不慣你,你真不知道嗎?”
他問的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