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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家中與他安排京中大員之女,不得他喜,叛出家門,同年收了才安為徒,后年收才德。十年前江燁霖為當時八皇子為幕僚與虞琇沔狹路相逢,三年后八皇子倒臺,投奔虞琇沔為其師,一年后自覺無物可教,便其友,多年相伴,算是跟在虞琇沔身邊最久之人。
如今江燁霖安靜的站在虞琇沔身后聽著房內徐徐傳出的經文聲,閉著眼只覺得心中空靈“不愧是安泰護國寺的主持。”
“才安,才德也不知能與曹振淩好好相處嗎。”虞琇沔并未上前驚擾了這份寧靜,而在門外慢慢等著。
江燁霖睜開雙目,好笑的看著虞琇沔“當初才安,才德第一次跟在林將軍出兵你似乎也沒這么在意。”
“振淩還年幼,”虞琇沔難得正兒八經的和他說“才17。”
江燁霖實在忍不住笑出聲“西哲說你可是疼愛這小丈夫,看來不假。”
疼愛兩字讓虞琇沔臉頰緋紅了片刻“佛門禁地,休要胡言亂語!”
“我可什么都沒說,”江燁霖笑了笑,等了片刻,面色沉了下來“我們只有一日逗留。”
“恩…”廣濟使團預計五日后抵達,曹振淩也不知能給他爭取幾日,京城那邊酒邵怕是能給他爭取五日。
便在此時,房內經文聲戛然而止,安泰護國寺主持安寂法師徐徐睜開雙目,似有所感,苦嘆“虞施主請回吧,此事貧僧不會再介入。”
“大師并非看不清,也看不透,”虞琇沔站與梧桐之下,風姿綽約,神色之中帶著一股傲然與自信,氣息含雅溫和,嘴角洋溢著三分笑意六分勢在必得“大師既然知曉我定然回來,便該知道若大師不出面,安泰勢必會遭受戰(zhàn)火。
如今安泰國泰民安,百姓安居樂業(yè),安泰祥和安寧難道不好?
而邰奉燚并非良君,于太子之時,便魚肉百姓,強搶民女,百姓性命于他而言不值一顧,只求享樂。若非如此,大師又如何會厭棄他?
如今廣濟野心勃勃,邰奉燚走投無門,與之狼狽為奸,就算我趙國拱手相讓,怕是不出一年安泰百姓便自身水火。
大師,于心何忍?大師!你當真要閉門不出?當真要為虎作倀?”
一字一句,看似溫和,卻如軟刀一般插入安寂心中,只是紅塵萬丈,他又如何能一再介入?
房內,安寂的猶豫,虞琇沔或許知道,他并未打擾,而是命人沏了茶,坐在石凳上,緩緩品著。
江燁霖等人站在他身后,寸步不離,卻也不會貿然靠近。
誰都知道,此時是關鍵時刻,若一不小心,便陷虞琇沔于萬劫不復,陷趙國與戰(zhàn)火之中!
半個時辰后,安寂從房內走出,看著一派悠閑絲毫不急的虞琇沔,只覺得與上次一別多年,此人越發(fā)光彩奪目“虞施主多年一別,卻是越發(fā)風采奕奕。”
虞琇沔起身回禮“世道無常,經歷紅塵萬丈方能看清世間百態(tài)。”
安寂知道這是虞琇沔在點撥自己,心中一嘆。
虞琇沔引他入座,為他斟滿茶杯“大師,請。”
“虞施主請。”安泰道。
兩人品了片刻茶,虞琇沔并不急著再引入先前之事,反倒與他說佛聊經。
安寂既然猜到自己會來,那怕是早已看透。
安泰上上下下百姓何止千萬,安寂又如何真忍心讓百姓陷入水火或推入戰(zhàn)火之中?
只是,安寂自責,若非自己一時沖動如何會罷免邰奉燚這個前太子?若非自己當初之舉,又何來今日之果。
他自覺若非當初之事,便不會有如今惡果罷了。
虞琇沔要讓他明白,邰奉燚心性暴躁,魚肉百姓,當初安寂做的對,邰奉燚不能為君!
安寂不可否認虞琇沔悟性極高,與他談佛說道乃是世間難得一件舒心事。
兩人一聊聊到用晚膳,佛門是不興用晚膳,但佛廟中來客卻可用,安寂看了眼虞琇沔身后那一行人便客套道“虞先生便讓我那小徒兒領你手下梳洗用餐如何?”
虞琇沔掃了眼江燁霖等人,后者立刻上前恭敬道“我等不離先生半步。”
安寂見狀并未覺得冒犯反而贊嘆道“虞先生知人善用,手下也是如此忠心耿耿。”
“不過是對他們好,他們對我也好罷了。”虞琇沔笑笑“就如同君于百姓,君若善待百姓,百姓自然擁護君王。”
安寂立刻沉下臉,暗嘆。的確,如今安泰國國君年幼,卻深得百姓擁護,自己又有何看不開,看不透的?
“大師,紅塵萬丈,你我都逃不脫。”虞琇沔與他閑聊一下午,自然已經了然這位大師執(zhí)迷不悟,陷入僵局在何處,此刻一言便是點醒對方莫要因自己猶豫不決,因過往種種而再陷百姓與水火,陷自己與不仁不義之間。
安寂重嘆“貧僧自然知曉,若讓廣濟得逞,怕是安泰不寧,百姓不寧。只是…”
“敢問大師,當初所舉,可有錯?”虞琇沔朗聲便問“你無錯,邰奉燚魚肉百姓,糟蹋良家女子,高高在上不把百姓性命當回事,不配做一國之君!大師又有何猶豫不決的?”
“你說的對,我不該被過往蒙住雙目!”安寂思索片刻,果斷道。
虞琇沔見狀嘴角含笑,站與他身后的江燁霖暗自松了口氣。
“只是,趙國如今之舉與廣濟又有何不同?”安寂目光銳利,雙目帶著怒意呵斥道。
與微風之中,落日的暖陽無法遮蓋黑幕的昏暗,虞琇沔一身白衣,不驕不躁,雙目含笑,絲毫不見半分慌張。
江燁霖卻心中一震,暗叫糟糕。
四周,寂靜,悄無聲息。
虞琇沔緩緩起身,漫步于蓮花池旁“大師,你看這蓮花,花開花落,乃是一個輪回。世間百態(tài),又有什么能逃脫的了這個定數?”
安寂并未被說服“不過是爾等狡辯,安泰國力雄厚,國泰民安無需依附他國,更不會被并吞!”
“安泰兩面環(huán)山,一面沿海,易守難攻,乃是兵家必爭之地。”虞琇沔輕嘆“不可否認,廣濟對安泰虎視眈眈,我趙國亦是,安泰因此遭受多年戰(zhàn)火,如今安泰國本不堅,趙國與廣濟卻是兵強馬壯,對安泰自然虎視眈眈。安泰眼下附屬趙國尚且有一絲生機,若被廣濟染指,大師你覺得世間還會有安泰?”
不可否認,安寂似乎被說服,似乎…“虞先生的口才比之過往更出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