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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起來的臨時場地,笑著對蕭默招招手:“蕭默,快過來。”
蕭默同情的看了捂著胸口喘粗氣的錢書華一眼,朝謝疏陵走去。
“錢導,您是挑的哪一段戲用來試鏡啊?”謝疏陵嘴上恭敬,臉上的笑卻有點假,黑黝黝的眸子直直地看向錢書華。
錢書華怔了怔,腦海里靈光一閃,答道:“就樓季行和韓清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吧。”
謝疏陵微微挑眉,瞬間明白了錢書華的如意算盤。
里,少年將軍樓季行和韓清第一次見面,是在尸橫遍野的戰場上。樓季行身披輕甲,班師回營,身上還帶著淋漓的鮮血,俊美的面容冰冷似寒鐵,眼里滿是未褪的殺意和凜冽,與剛剛離開師門,入世歷練的醫仙弟子韓清撞了個正著。韓清初出茅廬,不忍看遍地死傷,厲聲斥責坐在馬背上,腰背挺得筆直的樓季行,問他為什么要大興兵戈,不肯讓黎民百姓休養生息。
那一段戲,蕭默的臺詞雖多,需要表達的情緒卻簡單直接。倒是謝疏陵飾演的樓季行,雖然出口的臺詞不多,細微處的表情變化卻很需要斟酌,既要有對韓清的容忍,也要有少年將軍獨有的驕傲和熾烈的赤子之心……想要演出獨屬于大將軍的鐵血丹心,謝疏陵穿著的這一身紅衣便服就已經成了最大的阻礙。
錢書華是故意挑這么一段的,就是為了把謝疏陵刷下去。謝疏陵和蕭默對視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蕭默雖然沒有發表評價,卻難掩擔憂。謝疏陵眨眨眼,對他安撫性的一笑,朗聲對錢書華說:“好,都聽錢導的!”
錢書華心底暗笑,覺得謝疏陵是打腫了臉充胖子,不肯認輸。謝疏陵面上的笑容絲毫未改,桃花眼定定的看著蕭默,低聲道:“不必擔心,也不要放水,不然的話……小心被我壓得抬不起頭來。”
男人秀麗的桃花眼里閃著篤定的光芒,蕭默想起之前在化妝間里看到的那個威風凜凜的紅衣將軍,心下凜然,知道謝疏陵不是在開玩笑,他可能真的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才能在謝疏陵面前不落下風。
錢書華仍在洋洋得意,大聲道:“A!”
謝疏陵后退一步,跟蕭默拉開一些距離,滿面的笑容迅速收斂,三千春水瞬間結起薄薄的冰霜,線條優美的桃花眼微微瞇起,便是一身單薄的紅色長衫,竟也有了千軍萬馬吾往矣的氣勢。柔美冶艷的面容也難掩他體內的凜凜軍魂。
謝疏陵說得對,便是一身烈烈紅衣,便是不著寸甲,他也可以瞬間成為那個威懾四海,鐵骨錚錚的樓將軍。
蕭默凝神屏氣,看向下頜微抬的謝疏陵,沉聲道:“你便是樓季行?”
謝疏陵垂眸看著他,沒有開口。按照劇本上寫的,此時應該有副將出口怒喝,指責韓清對將軍無禮。然而此時在場的只有他們兩個,也就只能靠想象了。
謝疏陵抬起手,阻止了并不存在的副將的指責,低聲道:“你是何人?”
渾身浴血的樓季行剛從尸山血海中走來,周身還帶著刀刃般鋒銳的寒意,蕭默抬頭看著他,本能的感覺到了謝疏陵對自己的壓制。他深吸一口氣,認真的說:“大將軍,在下韓清,師從醫仙韓飛霞。”
“醫仙?”謝疏陵微微挑眉,眼里劃過一絲興味,說道,“原來是韓大夫,戰場還未清掃,韓大夫不該來的,小心刀劍無眼。”
蕭默皺起眉頭,面容嚴肅,沉聲道:“韓某自會留心性命,不勞大將軍費心。韓某此來,本是為了竭盡所能,救助傷患,此時卻有一句話想要問大將軍。”
“你說。”
蕭默直視謝疏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大將軍,大陳國庫已空,你卻仍然窮兵黷武,執意率兵西征……你何不回頭看看身后,看看那餓殍遍地,民不聊生的慘象?”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造此殺孽,大將軍午夜夢回時,可能安枕?”
謝疏陵定定的看著他,黝黑的眸子如深不見底的黑潭,清晰到露骨的嘲弄在那雙秀美的眸子里一閃而過,他抬起手,吩咐道:“把他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