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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秦寧放下手上的工作問。

“那邊刺梨熟了，賣不賣的, 一直沒給個準話。”兩年前, 云山和藍玉七排等村子簽訂刺梨采購合同，各村子開始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開墾種植。

大家共種植了七千畝刺梨, 刺梨樹生長期兩年, 這兩年龍南天氣好水土旺, 有的村子四月份就開始結(jié)果。現(xiàn)在是刺梨采摘旺季, 由于刺梨價格大漲，各村子一直模棱兩可的沒有簽訂購合同。

“現(xiàn)在市場價兩塊一，品種好的兩塊三。”王和平喝了口水道。

云山村和各村子合同：3033年-3038年，云山刺梨采購價1.8元/斤，每個村子保底采購五十萬斤，多出的按照市場價格。

云山村簽合同時，刺梨市場價1~1.5元，這個價格是給各村子兜底的。這兩年刺梨市場變動大，今年是合同履行的第一年，刺梨價格就超過了合同價。

現(xiàn)在有不少村子都在觀望。

“剛才鄭村長打電話，拐彎抹角的，想問咱們收購價能不能高點。”

鄭村長名為鄭盛，七排村村長。他們村種了五百畝刺梨，龍云刺梨體積大，畝產(chǎn)較普通刺梨提高到了五千斤。現(xiàn)在單七排村的刺梨就有二百五十萬斤。

“按照合同，五十萬斤一塊八，超過五十萬斤的走市場價。”秦寧想也不想道。

“那我跟他回了？”

“嗯。”

王和平離開后，秦寧翻開刺梨汁報表。現(xiàn)在刺梨汁是礦泉水廠的主打產(chǎn)品，占水廠總盈利的32%，云山主要采購貴云當(dāng)?shù)卮汤妗?

這幾天水廠正為下季度的刺梨產(chǎn)量做規(guī)劃，要是村民不愿意賣了，水廠會去其他城市采購。總之，雙方簽了合同，就肯定按合同辦事。

……

“咱們收購價不能再動了？”下午三點，鄭盛給王和平打電話探口風(fēng)。

“咱們當(dāng)初簽的是一塊八，旱澇都是這個價。你不能見漲價了就讓我們跟著漲，咱們肯定按合同算。”王和平簡潔明了道。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現(xiàn)在一斤差五毛，五十年萬斤就是二十五萬了。”

“水廠這邊價格動不了了。”王和平表示無奈。

半小時后，鄭盛掛斷電話。

“水廠那邊怎么說？”七排村委會里，有村民看著鄭盛問。

七排村共七十二戶，這里平地多，大家家家戶戶都種了五六畝，現(xiàn)在刺梨旺季。村里總產(chǎn)量二百五十萬斤，大家已經(jīng)按兩塊一訂出一部分，剩下的一直沒合計好。

“還是按一塊八。”鄭盛點了支煙。

“這是占咱們便宜哩！”一個村民不樂意了。刺梨采摘期就這一個月，不摘了會熟透爛地里，現(xiàn)在有三四個收購商給村子報價，他們沒道理有錢不賺。

“云山村一年賺那么多，非要跟咱們一毛兩毛的算賬。”村民越想越委屈。

“胡說！”村民剛起了個頭，鄭盛嚴厲呵斥。

現(xiàn)在大河鎮(zhèn)已經(jīng)從以前的貧困鎮(zhèn)成為全省第一鎮(zhèn)，鎮(zhèn)子稅收高了，放村子里的財政也多了。

這兩年，村子先后建了環(huán)保廁所，老年活動室，活動廣場。聽鎮(zhèn)里面說，年底打算給每個村子發(fā)個巨幅投影儀，讓大家逢年過節(jié)在戲園子看電影。

他想起以前開會，李廷山在會上說的五保戶。鎮(zhèn)子上有兩千多個五保戶，以前大家逢年過節(jié)才會吃肉。去年夏天，鎮(zhèn)子把五保戶補貼從1000元/年提到了6000元/年，大家不僅能活下去，也有底氣活下去了。

云山村沒有給錢，但這些都是云山村發(fā)展帶過來的。鄭盛不認為自己多高尚，但作為一個村長，他把鎮(zhèn)子這幾年變化看在眼里，云山村做的完全挑不出毛病。

“你去給村民發(fā)通知，愿意按合同賣的來村委會登記，不愿意賣的，往后四年都不用賣給云山村了。”鄭盛擺了擺手。

村子五百畝刺梨，按照云山村合同，他們要賣五十萬斤，分到每畝地上就是一千斤了。

半小時后，村委會散會。

“別人都是想著掙錢，咱們這是有錢不掙。”

之前村民一邊往外走，一邊開口抱怨。村民名為李大慶，三十二歲，以前在外地跑外賣。

他家有十二畝刺梨，每畝少賺五百，加起來就是六千了。

“要是明年漲到三塊一，咱們還是按一塊八賣？”李大慶越想越虧，就這么一路走回了家。

他家兄妹三個，底下有兩個妹妹，平常家里大小事情都由父親決斷。

他回到家里，把開會內(nèi)容跟家里面說了。

“這個刺梨品相好，就算不跟云山村合作，咱們也能賣得出去。沒必要跟一塊八耗著。”李大慶說出自己看法。

有錢不賺王八蛋，他看過云山村合同，合同里標注：各村刺梨將優(yōu)先供給云山企業(yè)（上限五十萬斤），超出部分可自由經(jīng)營。違反合約者，云山企業(yè)將不再合作。

簡而言之，要是七排村的產(chǎn)量不夠五十萬斤，將全部出售給云山村。夠五十萬斤，先出售給云山村，剩下的再自由經(jīng)營。

這個合同言簡意賅，但是違反了，除了不合作，各村子也沒有任何損失。

李大慶越想越感覺村子和云山村傻，他繼續(xù)道：“我還有王經(jīng)理電話，我一會就聯(lián)系。”

王經(jīng)理前天來村子收刺梨，報價兩塊一，這兩天還能再漲點。

李大慶說完就準備打電話。

“不用了。”李父掏出煙.槍道。

“王經(jīng)理很好說話，用不了幾分鐘。”李大慶按下號碼。

李父抽了口煙：“不用打電話，咱們就按一塊八，給村委會交一萬兩千斤。”

“為什么呀。”李大慶想不明白，云山村收購價便宜，他們村要是一收一賣，比他們這些農(nóng)戶還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