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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亦遠似乎隱隱懷疑過她的身份,也曾試探。然而她打算重新開始,不想再以他恩人自居。
未幾,皇帝駕崩,新君繼位。全京城戒嚴,他們只能暫時待在客棧。近兩日外面守衛松了一些,何亦遠日日外出。她的細軟在他處,她想悄悄走掉也不能。
不過出賣,什么出賣?
外面景王的聲音驟然響起,她不由得蒼白了臉頰,幾乎站立不穩。她扶著桌角堪堪站定,目中有淚光,亦有怒火。出賣?她還不知道她被誰出賣了呢?
她心底隱隱有個念頭,也許,景王不是沖著何亦遠來的,而是沖著她。畢竟,她剛出走那幾個月,他也曾盡心盡力找她來著。
但是理智又告訴她,可能性不大。他若一直尋找,沒有懈怠,她那次就不會差點出京。
她低了頭,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能再相遇,是不是說明,他們之間尚有緣分?
景王喊話時,何亦遠推開窗子,看了看下面團團而站的士兵。他咬一咬牙,抽出長劍,對顧九九道:“你待在這里,不要出去!”說著縱身一躍,從窗口跳下。
顧九九驚魂未定,聽得外面兵器交接以及慘叫,她站在窗邊,悄然望去,只一眼,驚得她快速關上了窗子,捂著胸口,心內迷茫一片。
這不是她第一次在古代看到有人相爭,她也曾被劫持為質,曾被人攔路搶劫,可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有人被殺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門被人撞開,有幾個士兵沖了進來,口中說著:“王爺,有同黨!”
她正要申明她也是被人劫來的,話未出口,她已經被人強硬的帶走。
這天,陽光很好,景王雙手負后,看見了她,亦是一驚:“是你?”
顧九九微微瞇了眼,自嘲地一笑:“是我。”
有人向景王解釋,這是何亦遠的同伙。
景王身體一僵,何亦遠已被拿下,她是同伙?他搖搖頭,不大相信,但是無端的,那年十一月,她還是顧嘉夢時,她被劫持時的場景卻出現在了腦海。再看看身上毫無損傷的顧九九,他心里的感覺便微妙起來。
顧九九沉默了一會兒,不見他表態,心中酸澀難忍,低聲說道:“你還信我么?”
她的眼淚就在眼角,她努力不想讓它們在他面前掉落。
景王頓了一頓,吩咐士兵帶她和奄奄一息的何亦遠離開。
何亦遠被帶走,而顧九九卻搖了搖頭:“我不想回去,我又沒錯。我想離開這里。”她望著他的眼睛,低聲說道:“你問什么,我都告訴你,可你能不能讓我離開?我不想,我再也不想,留著這里……”
她讓景王教士兵退下,她細細說了近來的事情。從她出走開始,她去了慈恩寺,養好身體,在弘明法師的幫助下,成功拿到路引,易裝出京,卻在京郊遇上了何亦遠。
她瞧了景王一眼,又說起她當初進京時,就曾遇上攔路搶劫的何亦遠……
景王卻打斷了她的話,神色莫名:“你何止見過他那一次?當日,在寺廟里,劫持你的,不也是他么?說起來,你們倒是有緣。”
何亦遠因為父母姊妹染上時疫,憤而殺死負責他父親案子的官員,后來又屢次為惡,并非善類。而顧九九卻與他關系匪淺。這樣的情景,他不愿意看到。
這聲“有緣”刺痛了顧九九,她冷笑一聲:“我幾次被他劫持,差點死掉,也是有緣么?這種緣分,不要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