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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淳于清坐在不遠處的辦公桌前,低著頭沒有看她。
云檸想去旁邊的辦公桌,困了還能趴一會兒,但或許是陽光太溫暖,沙發(fā)太舒服,也可能是手中的書太重,云檸莫名覺得走過去會很累。
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她隨手翻了一頁書,繼續(xù)和時不時鉆出來的瞌睡蟲斗爭著。
困倦襲來,云檸再次栽了下去,一張大手穩(wěn)穩(wěn)的拖住了她的側(cè)臉,阻斷了會驚醒她的失重感。
在暖意的陽光下,有了支撐點的云檸,呼吸逐漸綿長,陷入深度睡眠。
淳于清扶著她的側(cè)臉,彎腰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才緩緩抽出手,輕輕把她抱起,穩(wěn)步走進休息室。
云檸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的視線逐漸回神,思緒歸入正軌時,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
云檸撐著身子坐起來,大概是睡得有些久,渾身透著酸痛,她揉了揉眼睛,拖著沉重的身體,行動遲緩的下床。
走到門口,看到淳于清仍在工作的背影,云檸嗓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語氣有些嗔怪的說:“幾點了?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淳于清放下手中的工作,帶著凳子轉(zhuǎn)向她,長腿微伸,姿態(tài)慵懶的說:“今天周末你可以多睡會兒。”
“可我的作業(yè)還沒有完成,明天就要交的。”
云檸不情不愿的走向旁邊的桌子,整個人有氣無力的,提到作業(yè)滿身的抗拒。
淳于清:“或許我可以幫你。”
云檸瞬間驚喜的看著他:“你幫我寫嗎?”
男人淺笑了下,清雋的臉上柔情滿滿,說出的話卻不盡如人意。
“云云,這是你的作業(yè)。”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
云檸鼓著臉頰悶悶的說:“好吧。”
反正她也是一頭霧水,淳于清能提一些思路,總比她自己無頭蒼蠅亂撞要強得多。
淳于清接過她的稿子,簡單的翻了翻,很快就看完了,卻并沒有立刻說些什么。
抬眼看到云檸眼神茫然的站在一旁,因為睡姿不對,臉上壓的一塊紅痕還沒完全消下去。
似乎是困意還沒有完全消退,女孩兒眨眼的動作都有些遲緩,卷長濃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扇動,透著股可愛的嬌憨。
云檸見他一直看自己,揉了揉自己的臉,茫然問:“怎么了?”
淳于清長腿交疊,抬手松了松領帶,身體向后,松弛的靠在椅背上,有種閑聊的意味:“你為什么會選擇這么專業(yè)?”
沒想到淳于清會突然這么問,云檸低頭躲開他的視線,弱弱的說:“因為喜歡。”
淳于清狹長的眸子微瞇,一瞬不瞬的注視著女孩兒,透過鏡片把她所有的微表情都收入眼底,語調(diào)淡淡的:“真的嗎?”
云檸垂著眼眸沒有說話。
她確實不喜歡,她對商業(yè)、經(jīng)濟、金融這些都一竅不通,并且絲毫不感興趣,通過這段時間的學習,甚至產(chǎn)生了厭惡的情緒,實在無法違心的再說喜歡。
淳于清輕嘆了聲,清潤的嗓音透著熟稔感,循循善誘的問:“不能告訴我嗎?”
“因為——”
云檸咬著下唇,抬眼看他,眸光微閃,聲音委屈:“我想幫你?”
淳于清眉心微蹙,輕聲重復了句:“幫我?”
“因為我知道你有多辛苦,也只有我知道。”
話音剛落,云檸眼眶漸漸泛紅,抽了抽鼻子,像只小兔子。
所有人提起淳于清都是又敬又怕,他憑一己之力力挽狂瀾,一年之內(nèi)扶起瀕臨破產(chǎn)的淳于集團,十年之內(nèi)將淳于集團發(fā)展到如今無可撼動的局面,成功成為京北商業(yè)史上最厲害的傳說。
而業(yè)內(nèi)對于淳于清的評價,大多都是所謂的“商業(yè)天才”,但無論他們的語氣多么敬佩,于云檸而言這都算不上一句稱職的贊揚。
能做到這些,淳于清當然是“商業(yè)天才”,只是那些人不會知道,這句“商業(yè)天才”的背后淳于清付出了怎樣的辛苦。
淳于清接她回來的時候,正是淳于集團最艱難的時期,也是最重要的轉(zhuǎn)折期。
那段時間,淳于清一邊要細心照顧她,一邊要不分晝夜的工作。
每天早上,淳于清輕柔的喚她起床上學的時候,云檸經(jīng)常看到他因為一夜沒睡而布滿血絲的雙眼。
這種日子持續(xù)了兩年,后來淳于清高燒不退,生了一場病,當時才十歲的云檸怕極了,一直哭著守在淳于清身邊。
淳于清見識到了云檸對死亡的恐懼,也意識到她不能在失去媽媽之后,再失去他,之后淳于清才開始適當?shù)臏p少工作。
想到那段日子,委屈又難言的情緒涌上云檸的心頭,鼻尖不住的泛酸。
當時的云氏也是虎狼環(huán)飼,而這些原本應該由她來面對的,也都是淳于清替她承受了。
眼看著面前的女孩兒,眼眶紅通通的,大大的眼睛逐漸蓄滿淚水,淳于清起身把女孩兒攬進懷里,氣息在女孩兒耳邊纏/綿輕哄。
“云云,我不需要你幫我,我只需要你快樂,需要你能永遠開心,需要你不用為了任何人,只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