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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季青琢居然有能力用她手中的紙燈籠去阻擋契約之力的反噬,出乎她的意料。
其中又有出人意料的事情發(fā)生,契約之力先反噬的是梁幸,他沒有割下燭蛾的血肉,而是用自己的鮮血為交易提供力量,所以季青琢護(hù)住燭蛾根本沒用,她保護(hù)錯人了。
一個凡人,妄想保護(hù)邪魔,如此可笑,孟遙嵐如此想道。
第113章 113%
那邊雪都之事暫時告一段落, 尹暮塵從玄云宗派了修士,來此處善后。
她在去雪都皇宮外查探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季青琢遺落的紙燈籠, 那日由于被契約反噬力量反噬的燭蛾從紙燈籠里逃了出來,所以釋放了鏡陣的紙燈籠沒有破壞。
尹暮塵低頭將那紙燈籠撿起,她注意到了施放在其中的鏡陣,她看著這險些被燃燒殆盡的破碎紙片說道:“我記得青琢陣法課成績很好。”
“是。”虞素空站定在尹暮塵身后, 沉聲說道,“她想用這個陣法保護(hù)燭蛾不被反噬。”
“挽救邪魔的想法很可笑, 但是這種柔軟的心,很珍貴。”尹暮塵與孟遠(yuǎn)霧一樣, 見過許多風(fēng)浪, 但是她因此發(fā)出的感慨與孟遠(yuǎn)霧截然不同, “我猜她想要渡化邪魔。”
“對于邪魔來說, 被渡化或者是被殺死, 結(jié)果是一樣的,都是他們的存在被抹殺, 但是……被渡化,會讓他們曾經(jīng)的存在更有意義。”虞素空說,“一念之間,善惡無常, 邪魔……只是另一面的人類而已。”
尹暮塵點了點頭, 她對燭蛾的故事并不關(guān)心, 只是后來燭宮后的浮雕墻的秘密被發(fā)現(xiàn), 她與梁國皇帝的交易陣法也隨之浮出水面, 讓人能猜出幾分他們之間的故事, 只是在重重紗幔之后的畫像與箱子不見了。
燭蛾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將畫像與箱子里的東西轉(zhuǎn)移了,在季青琢去尋找她的前一日晚上,她將自己的力量分出一分,化作無數(shù)飛蛾與火焰。
火焰把畫像燃燒殆盡,只留下一地塵灰,而飛蛾則擁著這些箱子,將它們帶向某一處。
燭蛾終究是……不愿毀了箱子里的東西。
在離開雪都皇宮的時候,尹暮塵問了虞素空一個問題:“素空,你當(dāng)初是為何想要收她為徒?”
“啊……”虞素空對尹暮塵自然是知無不言,“或許只是巧合。”
“在很久以前,荒蝕還在的時候,我還是海里的一尾魚,后來有人救了我,與青琢長得一模一樣。”虞素空緩聲說道,“我被困于岸上淺灘,她將我拾了起來,重新放回海中。”
“或許是轉(zhuǎn)世,或者是她的后人。”虞素空笑道,“總之,當(dāng)年那救命之恩是要報的。”
“如此么?”尹暮塵不相信有如此巧合之事,只暗暗記了下來,沒再聊有關(guān)季青琢的事情。
而虞素空則開始慢慢回憶他被救回海里的那個場景,與季青琢生得一模一樣的姑娘,腰間掛著一柄長劍,似乎是黑色的,他當(dāng)時渴水渴得快要死了,看不清那柄劍的模樣,只記得它的顏色了。
但是,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那姑娘在將他放回海里的時候,自言自語地說了一聲:“原來……生著鱗片的……是魚。”
彼時的虞素空對自己沒有清晰的自我認(rèn)知,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在人類的眼中是叫“魚”,后來他也不知到底是哪個“魚”字,便用了“虞”當(dāng)自己的姓氏。
虞素空與尹暮塵兩人離開了雪都皇宮,這個季節(jié),冬季的風(fēng)雪已然過去,春風(fēng)和煦,吹向大地。
季青琢在融心谷的醫(yī)館里休息了好幾日,等到眼睛完全不疼了,才出去外邊走動。
她的傷不是三兩日便能好,要慢慢等待眼睛的傷口彌合,至少需要一兩年的時間才能好。
季青琢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什么也看不見的狀態(tài),由于她現(xiàn)在的眼睛還受著傷,無法睜眼見光,只能用軟紗蒙著。
幸好她有一個很好用的腦子,完全能用聽覺代替自己的視覺,只要周圍有風(fēng)拂過,她就能計算出自己身邊的障礙物。
原本她害怕周圍人的目光,現(xiàn)在她看不見了,也不用管他人的目光了,行走在融心谷的廊道里,倒也不見局促的模樣。
沈容玉是第一次照顧看不見的人,他恨不得將季青琢抱著走,但她偏要自己走,于是他只能牽著她的手,給她指引方向。
季青琢邁下自己面前的臺階,來到融心谷的藥圃,此時的辛原正拿著手里的書本教導(dǎo)弟子該如何侍弄這些草藥。
此時已是春季,植物蓬勃生長,在微暖的風(fēng)中,有粉蝶穿梭而過,翩躚飛舞,漫山遍野的都是嫩綠色澤,其間有鮮妍的花兒色彩點綴其中。
如此美景,季青琢是看不見了。
她只嗅到了風(fēng)中傳來的花香,還有蝴蝶飛舞時帶出的極細(xì)微風(fēng)聲。
季青琢尋了一處青石坐下,頭頂是春季綻放的桃花,落花盈盈。
沈容玉過去尋辛原詢問她眼睛的情況,辛原見沈容玉過來了,也就宣布這堂草藥種植課先下課,與沈容玉聊了起來。
辛原是融心谷的谷主,這些聽課的弟子,有些是別的長老收的,有些是他自己收的。總之,在雪梁域,關(guān)于門派的這種劃分并不十分嚴(yán)格。
季青琢原本只是坐在一邊發(fā)呆,通過自己耳朵里聽到的聲音去想象這里的春日光景,但是,在她身邊響起了有人走動的聲音。
她單手撐在身側(cè),下意識地抬起頭來,她沒嗅到沈容玉身上的氣息,所以來人不是沈容玉。
“是……青琢姑娘嗎?”竟然是一道清脆的女子聲音傳來。
來人是辛原的弟子,名喚段雨桐,她將自己手里的幾枚果子遞到季青琢面前。
吃……吃什么?季青琢疑惑,只點點頭,禮貌地伸出手去。
段雨桐將自己在山里采下的果子放在了季青琢掌心,季青琢低頭,啃了一口,是甜的。
“我叫段雨桐,見你來融心谷也有幾日,這還是第一次出來。”段雨桐跳起來,坐在她身邊,她低眸,看著季青琢蒙著眼的臉,“如此重的傷,幸好你師兄將你帶了過來。”
“嗯……”季青琢不太會與人聊天,便小小地應(yīng)了聲。
“我從小就在谷里長大,還未見過外面的世界。”段雨桐與季青琢找著話題說話,“外面真的那么危險嗎?”
季青琢自己也沒去過什么地方,她只能客觀地評價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也很好玩。”
“青琢姑娘,我?guī)煾刚f你總是不愛笑,心情好點,對眼睛的傷更好。”段雨桐“咔嚓咔嚓”啃著果子,對季青琢說道。
“啊……”季青琢扭過頭來,只呆呆應(yīng)了聲,似乎沒什么開心的事,那就不要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