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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琢光是看那復雜陣法一眼,便覺得頭暈目眩,不得不說,能創造出這陣法的人是天才,能解開這陣法的人,更是天才中的天才,地脈星辰陣,應當是此界陣法的頂峰之作了。
她沒想著去研究地脈星辰陣,即便她在看到陣法書的前幾頁上繪制著有關這個陣法的部分細節時,就已經一點不漏地記了下來。
季青琢也不想去學習桃花迷霧陣,因為……江千客死在了陣中,她打算自創一個陣法體系,用來保護自己,以免自己以后遇到危險的時候無法應付。
即便不愿意承認,季青琢還是察覺到了一點蛛絲馬跡,她似乎不是完全與這個世界沒有關聯。
所以,在創作陣法的時候,季青琢又問了一遍系統一個她曾經問過的問題:“系統,我忘記了許多記憶,但是,你可以告訴我,我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嗎?”
“是。”系統的回答斬釘截鐵,“宿主,這是你第一次踏足修仙界。”
季青琢的墨筆凝在紙面上,她想,系統應當不會在這個問題上騙她,她繼續創作陣法,打算以水靈氣作為主要的護身手段,當初與溫映的比試時,她曾經創造出的冰面,給了她靈感。
“宿主在自創陣法嗎?”系統問她。
“是。”季青琢回答,掌握了陣法的原理,再轉而構筑出新的陣法,并不是難事。
“宿主您在陣法一途,有令人艷羨的天賦啊。”系統不僅感慨,“宿主你知道嗎,此界頂尖的陣法大師,只有兩個人。”
“我不知道。”季青琢的回答還是如此耿直。
“那兩人,一人是創造了地脈星辰陣的荒蝕,一人是破解了地脈星辰陣的遠霧真人。”系統對她說,語氣仿佛在講述一個無關的故事,“真是宿命般的對手,不是嗎?”
“是吧。”季青琢的聲音淡淡,她沒什么感覺。
在她眼中看來,這陣法就和數學題差不多,總不能說出卷老師和答卷學生是宿命般的對手吧?
好在,她沒有把自己這個內心想法說出來,不然系統定要說她不解風情。
她繼續研究陣法去了,落雪天,院里一盞孤燈,惟有她的身影伶仃。
沈容玉的身影掠過宮中紅墻之上,腳尖點在雪上,未留一絲痕跡,在他的身側,十里范圍之內皆有暗紅色的血泉探出——以他現在的實力,血泉最多只能延伸出十里,若是再恢復力量,便是百里、千里、萬里,他巔峰時,那紅色血泉可以將數萬里地界覆蓋顛覆。
他的身影靠近了內務府的方向,此時,有一女子身影走過宮墻之下,身后跟著兩位侍女。
在她身后侍女的懷里,正抱著一只黑貓,他伏在侍女的懷里,在黑暗里露出的眼眸狡猾冰冷。
該死——那寧姑娘不收養他就算了,居然還有不長眼的人類想養他……而且這人類真是虛偽,之前在寧姑娘面前展現得很喜歡他的樣子,結果將他抱了一會兒,便覺得他無趣了,丟給侍女照顧。
人類都這樣,可惡!黑影如此想道,在被“寧姑娘”轉移注意力之后,他總算想起了自己來宮里的目的。
他是來找血摩羅傘的,那一男一女兩位玄云宗的修士還是不見蹤影。
臥在侍女懷里的黑貓舔了舔爪子,他在想,如果將身邊這幾個凡人都殺了,是不是就能引那兩位修士出來了?正道宗門的弟子好像都有些道貌岸然的同情心。
于是他周身殺意迸現,而抱著他的侍女渾然未覺。
感應到這一切的,是沈容玉,他探出的血泉末端觸到這殺意,讓他馬上往那里飛了過去,他也存著殺意,只是更隱而不發。
當然,在看到那黑貓的時候,他的眼眸瞇了起來,這黑貓……是邪魔所化,而且是極高階的邪魔——實力大約相當于修士中的渡劫期,要知道,在修士中,只有頂尖的幾位才有渡劫期的修為。
他太強了,所以如此肆無忌憚。
沈容玉的力量恢復到現在,不過元嬰修為,幾乎是天與地的差別。
他想起下午閑聊的時候,季青琢說她救了一只黑貓,她身上的貓毛也是從那里來的。
沈容玉問她:“你不想養嗎?”
——他總是覺得季青琢會是愛護小動物的性子,結果她搖搖頭,誠實地說道:“我碰了貓毛會打噴嚏,身上會起疹子。”
果然是個紙做的人,沈容玉想。
季青琢又說起內務府里有女官將它帶回去養了,此事便算圓滿解決。
現在這不知從何而來的邪魔化作黑貓,那殺意應當是要殺了他身邊的女官和侍女,若知道了此事……季青琢也不知會如何想。
她一定會覺得那女官是她害死的。
雖不知這黑貓目的是何,沈容玉還是打算先將他逼退。
面對懸殊的實力差距,他面上倒不見緊張之色,只是眸底有了些許瘋狂情緒。
在黑影打算出手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與自己相似的氣息逼近,雪地上忽然彌漫起了濃郁的血腥氣,他慵懶地“喵嗚”叫了一聲,身邊的凡人渾然未覺。
但很快,他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并且掙脫侍女的懷抱,落到地面,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梅花印。
在前方的宮墻盡頭,獨屬于他的視線里,有血海翻涌而起,無數鮮紅的的氣流朝他這里涌了過來。
即便力量散盡,但沈容玉的氣勢猶在,尤其是當年他在修仙界各處燃起戰火時累積下的冰冷殺意,足夠將這世間大部分邪魔逼退,他才是這世上最惡的鬼。
黑影到底還是稚嫩了些,沈容玉出手,是義無反顧的瘋狂,他根本沒有懼怕他渡劫期的實力,那翻涌的血海還是朝他卷了下來。
他探不明沈容玉的修為,但這氣勢就足以將他嚇退——對無主的血摩羅傘感興趣的邪魔很多,或許這血海的主人就是其中之一,現在不是起沖突的時候。
沈容玉持續輸出著力量,他一人站定在宮墻之后,僅僅是元嬰期的修為,若黑影若有他一分瘋狂膽大,將這宮墻破開,便能發現他是可以被隨意拿捏的弱小存在。
但是,黑影終究是逃了,與實力無關,是沈容玉那血海給他的恐懼感太強烈了,在那粘稠血腥的血海之下,似乎有什么絕世妖魔要破繭而出,散發著足以將人心智擾亂的瘋狂情緒。
然而,兩人的暗中對抗,在場的三位凡人根本沒有發覺,只是侍女發現懷里的黑貓跑了,想要去追,卻被自家三分鐘熱度的女官主人攔住了:“算了,野貓而已,跑就跑了。”
宮墻之后,在黑影逃走的那一瞬間,沈容玉的氣勢瞬間松懈下來,他的后腦抵在斑駁的墻面上,全身力氣因方才那孤注一擲的一擊而抽空,他輕輕喘著氣,漂亮的唇邊,呼出的白霧氤氳。
葬雪劍被他緊緊握在手中,戳在雪地上,他都無法施展飛行法術了,是走回幽竹苑的,在白茫茫的雪上,他留下的一串腳印很是沉重,葬雪劍拖行在地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