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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后的季青琢從毛毛背上滑下來,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草葉柔軟,摔了個屁股墩,她也不疼。
她揉了揉眼睛,側過頭看了眼沈容玉。
“謝謝。”她脫口而出,順帶從地上爬了起來,將衣擺處沾上的草葉拍干凈。
沈容玉坐在林間漏下的一束光下,襯得他肌膚瑩白,如無垢謫仙。
他抬眸,收劍入鞘,劍鳴錚然作響,他問道:“謝什么?”
“你……呃移開了劍。”季青琢的注意力總是在奇怪的地方,她不敢看沈容玉的眼睛,就去看他的手、他的腳,他身體的其他部位。
她注意到了他執劍那只手的虎口處有一道傷痕,只是很奇怪,那傷痕上并無血色,更像是干枯的紙張被撕開了。
“你的手……”季青琢猜他是因為移劍才受傷。
“無礙。”沈容玉的嗓音平靜無波。
“那我先走了。”季青琢與他告別。
系統聽不得這話:“好不容易才碰上了,你干脆賴著吧。”
季青琢不想賴在沈容玉身邊,他那種獨特的氣場太迫人了,她在他身邊很難鎮定自若,這與沈容玉是否是什么大反派沒有關系,單純是季青琢不習慣與陌生人在一道。
沈容玉沒有說話,從某種程度上,他和季青琢都是極安靜的人。
在林中,只余風拂動樹葉的沙沙聲與蟲鳴聲,偶有兩人衣物摩挲的聲音,這場景竟有些和諧。
他們還在求仙大會中,彼此還是競爭者的關系,所以季青琢覺得自己留在沈容玉身邊不妥。
她兀自拍了拍毛毛的脖子:“我們走吧。”
“守陣的妖獸,是真的。”沈容玉的聲音在她身后涼涼響起。
季青琢一聽,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她慢悠悠地扭過頭去,問沈容玉道:“難道還有假的?”
“你看不到?”沈容玉想起來了,在季青琢靠近妖獸幻影的時候,那幻影便消失了。
她似乎根本不相信任何虛妄的東西,連欺騙自己都不行。
“就是樹林啊。”季青琢撓了撓頭,“哪里還有什么別的妖獸。”
沈容玉沒有告訴她真相,如果季青琢再被嚇暈過去,他沒時間守在這里了。
他沒有再與季青琢說話,只提著劍離開了,因為他覺得,他或許還能在終點看到季青琢。
季青琢也知道她再跟著他不太好,于是牽著毛毛離開了,走了一段時間之后,她發現自己似乎來到了地圖的邊界,不管再怎么繞,她也沒辦法繞開那個紅點。
無奈,她只能朝地圖上標注的紅點走去。
見她如此,觀察著陣法里情況的長老們都有些無奈。
“放置在她那條路線上的,是什么妖獸?”有長老碎碎念說道,“雖說是她一意孤行,但讓一介凡人死在這里,實在是有些慚愧。”
“是我在紫幽林里馴服的白蟒。”江千客回答道,“她在眾多妖獸中,是性情較為溫和的一種,但戰斗力也不俗。”
“這……”長老們皆嘆息。
即便別的求仙者表現也上佳,但他們還是不由自主將注意力放在季青琢這里,她真的與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沒有一點兒修仙的樣子,但是意外的,她竟然就走到了求仙大會的后半程。
在對季青琢感興趣的這些長老中間,只有一人沉默不語,他的身材高大,比周圍的男修士還要高出一個頭來,他的面龐俊朗,但冷著一張臉,那半垂的眸子里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如果季青琢在這里,一定會給他一個很貼切的評價——“他看上去就很能打”。
看上去很能打的玄云宗長老葉斷紅看著水鏡里的季青琢輕嗤一聲,評價道:“投機取巧的廢物。”
季青琢當然聽不到他人對自己的議論,她很快來到白蟒棲息的地方,走到這里,她總算沒有碰到無形的屏障了,看來,只有按著地圖走,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她只看到了前方有草葉拂動,并未看到白蟒。
而后,一道尖叫聲傳來,季青琢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跟在她身邊的老毛驢也被嚇到了,慌得四蹄在地上亂踩。
林中,白蟒的尾巴圈著一個人的身子,將她直直甩到了粗壯的樹干上。
“性情較為溫和”的白蟒眼睛如橙色的燈泡,瞪得極大,眸中是掩飾不下的野性,它已經許久沒有品嘗到人類的氣息了。
被它甩到樹干上的,正是此前剛見過面的秋明雪,她尖叫著,卻無法掙脫白蟒的纏繞。
季青琢又呆住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抱著毛毛想跑。
算了,這個求仙大會不參加也罷,她還不想這么快死。
她總算對沈容玉說的“守陣妖獸”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
這玩意,也是普通人能打得過的?
她剛有這個想法,秋明雪便有了反應,她咬著牙,眸中露出殺意來,自她衣袖之下,閃爍著匕首的寒芒,那寒光里的偏色帶青,顯然有毒。
秋明雪是云澤域內澤國的公主,一些屬于修士的奇珍異寶,她也能想辦法收來。
匕首嵌入白蟒的鱗片間,季青琢側過臉去,沒再看,她低頭,與毛毛對視一眼。
她拖著毛毛想跑,但毛毛更慌,它掙脫季青琢的手,直直往白蟒的方向沖了過去。
季青琢只能追上去,那邊秋明雪將白蟒擊傷,無數攻擊符咒朝它身體轟擊而去,發出巨響,白蟒痛苦地在地上扭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