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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淡淡一笑,微微福了福身,算是回應。
待幾人落座,張黑九也不兜圈子,直入正題道:“聽兄弟們說,姑娘找到了那批失蹤的貨?”
秦婉點頭,“漕幫丟失的那批貢酒,我已經找到了。”
張黑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臉上明顯不信,“敢問姑娘是如何找到的?”
秦婉也不繞彎,坦誠道:“那些貨被人高價處理,流入黑巷,恰巧被我碰到,便買下了。”
“黑巷?”那張黑九有些意外,若有所思地看向她,“姑娘又怎知,那些便是漕幫的貨?”
秦婉聽到這話,心下便知對方是在懷疑她。
漕幫運貨,向來有一套自己的規矩,對外絕對保密。自家兄弟看見,一眼便能認出那是漕幫的東西;但秦婉一個外人,又是如何認出的?
這話問的,便是懷疑秦婉串通了漕幫內部的人。
秦婉聽明白了這言外之意,神情卻很淡然:“我父親曾經替工部做事,見過工部的刻印。那些貢酒上有工部字樣,所以我認得也不稀奇。”
秦婉不僅說出漕幫丟失的是貢酒,還說出了貢酒是由工部委托運輸,甚至還提到了工部的刻印。
這些細節,漕幫從沒有對外說過,張黑九聽到這里,便明白秦婉并沒有說謊,臉色稍稍緩和了些。
“既如此,勞煩姑娘領路,我派人去將酒取回來。多謝姑娘。”
說著便要安排人去拿貨。
秦婉卻笑了一聲,搖了搖頭道:“取貨可以,但這批酒花了我不少心思,還砸進去兩枚金葉子,要點謝禮不過分吧?”
聽到這話,張黑九不由得有些驚訝。向來只有漕幫問別人要東西,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明目張膽地問漕幫要東西。
他打量了秦婉一番,覺得這姑娘著實膽大,好奇道:“這是當然,敢問姑娘想要什么謝禮?”
“不著急,等漕幫驗過貨之后再談也不遲。”秦婉笑道,“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對漕幫來說,不過舉手之勞。”
聽到這里,張黑九越發好奇起來。他點了點頭,“姑娘既如此坦率,漕幫自是沒有拒絕的道理。只要貨沒問題,姑娘便只管開口。”
秦婉謝了一聲,這才從袖袋里取出一片黑布,交給那張黑九,“這是憑證,漕幫兄弟拿著這個,去黑巷酒鋪取貨即可。”
張黑九聽說過黑巷的規矩,也知道黑巷交易向來隱蔽。可饒是如此,當見到這塊薄薄的黑布,他還是忍不住驚奇:“就這個?姑娘將兩片金葉子押在那里,就只用這個做憑證?”
她身邊那老道士也瞪大了眼睛,實在是不敢相信,這樣關系生命安全的重要東西,竟然連個字據憑證都沒有,就大喇喇放在那里。
秦婉卻很淡定,她點了點頭,仿佛理所應當道:“做生意最講究的便是誠信,我信任那酒家,正如信任漕幫一樣。說到底,連這張黑布都只是個形式而已。”
張黑九常年做漕運生意,對于生意場上那些勾心斗角早已見怪不怪。此時見秦婉竟如此坦誠,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
“說得好!姑娘一介女流,竟有如此見識,當真令人佩服。”說著,他招了招手,幾個伙計便拿著那黑布片出了門。
張黑九靠在主座,打量著秦婉幾人,隨口寒暄起來。那道士見狀,趕忙上前接話,秦婉由得他去,自顧自打量起這合院來。
這合院一共三進,左右兩側各有一間耳房。耳房里滿滿當當,堆著許多上了鎖的箱子,應該都是要運出去的貨物。
秦婉的目光落在那些鎖上。
這是傳統的銅片鎖,市面上很是常見。好處是用起來方便,壞處是開鎖很簡單。熟練的人甚至不用鑰匙,用一根鐵絲就能輕松將它打開。
放在平常人家這沒什么,可漕幫時常要押運重要物件,用這樣簡單的鎖制,豈不是極容易被盜?
但秦婉不打算節外生枝,只看了幾眼,便將目光移開了。
漕幫離黑巷很近,沒過多久,外面便傳來了車轍滾動的聲音。
是那些伙計從黑巷回來了。
“老大,東西運回來了!”
領頭的伙計擦了把汗,大聲喊道。
張黑九快步走了出去。箱子已經被解開,伙計們正在七手八腳地搬酒壇。
壇子上有漕幫特有的痕跡,張黑九只消一眼,便知這就是他們丟失的那批貨。
確認東西沒錯,張黑九才對秦婉放下了戒心,轉身道謝:“多謝姑娘出手相助。”
秦婉起身,施施然回了一禮,“張大哥可確認,這便是你們要找的東西?”
“沒錯。”張黑九點頭道,“剛才聽姑娘說,為了買下這些酒,花了兩枚金葉子。漕幫從不欠人情,來人,取兩枚金葉子!”
“張大哥客氣。金葉子就不必了,只望漕幫能履行承諾,送我一份謝禮。”秦婉說道。
張黑九聽到這話,大剌剌甩了甩手,“姑娘幫了漕幫如此大忙,想要什么盡管開口!”
秦婉聽到這話,心下稍定。
以她的經驗,跟這些幫派之人打交道,最忌諱言辭閃爍、惹人猜忌。因此她不繞彎子,按江湖規矩抱了一拳,便開口道:“多謝張大哥,可否借貴幫的漕運文書一看?”
這漕運文書是漕幫押運的記錄,每一張都會記載當批貨的詳細信息,方便日后結算和核對。
因為這些貨都已經運送完成,而且留心去查也能通過別的途徑查到,所以算不上太機密的信息。秦婉想看這個,并不算太過分的要求。
誰知那張黑九聽到這話,臉色驟然變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