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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柔洗漱好后,站在母親的房間門口,站了許久她才對著門里輕聲道:“我知道你很氣我,家里落魄后你寄予了許多希望在我身上,希望我繼續(xù)做一個有學識,文雅溫柔的大家閨秀,那樣才能找到一個你期許的有錢人嫁出去。”
“可是這么多年來,即使家還在的時候你和父親要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沒有問過我是不是愿意,是不是喜歡的。”
長這么大來,她真的從來沒有做過一個自己喜歡的決定和事情,哪怕是小時候吃飯吃菜,自己喜歡吃的母親只會覺得那是不營業(yè)不健康的,不允許她吃。
進娛樂圈一開始也不是她喜歡的,那個時候只是抱著一種娛樂圈賺錢的心態(tài)入了這行的,在拍了一部戲后才發(fā)現(xiàn)演繹著別人的人生這件事很有趣。
“以及就算我真的按照你的期許成長,找了一個有錢人結(jié)婚安心做個人婦,就真得很好了嗎,你就真的滿足了嗎。”她繼續(xù)說,聲音不疾不徐,甚至是溫柔的。
“可是媽媽你有沒有想過,別人的并不是你的,他們并不會免費給你太多東西,虛偽的要一個虛假繁榮有什么用,苦的還是自己。況且誰能保證一輩子富裕呢,我們家不就破產(chǎn)了嗎。”
話到這里,她沒有更多的話再說了。
她只是想告訴母親,別人的不是自己的,別人并沒有義務(wù)給你什么,只有自己賺的才是自己的,才是心安理得不會飛走的。
要收獲,總要付出才行。
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母親并沒有回應(yīng),她才回了外婆的房間。
外婆并沒有睡,只是半躺在床上顯然是在等她。
“柔柔明天幾點的車票?”剛進去,外婆就問。
“中午十一點左右的車票,先坐車去市里的機場。”慕柔邊說,邊上了床,“外婆,對不起,今天都沒有好好陪你吃一頓飯。”
“是你母親不對。”外婆嘆了口氣,眼神有些悠遠深長,“你母親出生在四月,本來一開始我和你外公想給她起名叫四月的,后來覺得盧四月叫著不那么好聽順口,所以改叫了思月。”
“因為當時我和你外公忙著生意,對她可能陪伴的時間沒那么多,可是我自問從來沒有讓她做過她不喜歡的事情,外人都讓我和你外公再生一個,可是我們覺得一個也挺好的,女兒貼心,我也盡可能多抽出時間陪著她,希望她能成為一個好的女孩子。”
說到這里,外婆臉上的神情顯然有些惋惜,“可是,她可能是受了你父親的影響吧,和你父親在一起后,她就變了挺多。再加上遇上家里突變,她心里落差感太大,性格就變得更加的古怪多疑,你不要恨她。”
“我沒有恨她,我只是覺得走不出來痛苦的是她自己,旁人并不能分擔也不能體會。”慕柔看著屋頂?shù)暤馈?
“希望她有一天能想通吧。”外婆拍了拍她的手,“睡吧,明天早上我給你弄好吃的。”
“嗯。”慕柔抱著外婆的一條手臂躺了下來。
一個晚上都睡的不踏實不安穩(wěn),夢里總是一些不太好的東西,似真似假的。
醒來的時候,慕柔只覺得疲憊難受。
早早的起來,給外婆和母親做了一頓早餐。
母親依舊沉默著,也不看她,她也不知道昨晚她說的那些話母親有沒有聽進去。
吃過早餐后,見還有點時間,慕柔便帶著外婆去了一趟新房。
新房敞亮通透,外婆很是喜歡,也很開心。
慕柔看著外婆開心,自己也很開心,就讓外婆趕緊選個日子,早點搬過來。
回來后,她才提著并不大的包離開,離開之前還是又母親說了幾句,讓母親早點搬到新房去,為了外婆好。
至此,慕柔也沒想到這次回來會和母親鬧的這么不愉快,到她走的時候,母親都不給她一個笑臉,一句關(guān)心的話。
來到車站,季云遲已經(jīng)等著了。
到市里機場要坐三個多小時的汽車,慕柔只覺得累,上了車后就一直昏睡著。
登機的時候她精神才好一點,又怕自己和季云遲被人認出來,將帽檐拉的很低,戴上了墨鏡。
季云遲亦是戴著他之前的漁夫帽和黑框眼鏡,只是他身高太優(yōu)越了,在人群里不管怎樣都是打眼的,他也就一直低著頭。
“你不舒服嗎?”飛機起飛后,男人輕聲問,看著她的眼神明顯有些擔心。
慕柔側(cè)頭看著他,看了幾秒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跟過來做什么,來這么一趟不嫌累啊。”
“不嫌累啊,我覺得來這一趟挺好的,你們家鄉(xiāng)的空氣很好,縣城里也能看到青山綠水,下次找個空閑的時間過來的話我還想多住幾天,去山上爬一爬。”季云遲淡聲道。
他語氣雖然冷淡,但是神情卻是帶了一絲笑意。
慕柔側(cè)眸睨著他,他完全不拘束也不嫌棄的模樣讓她心里有些開心。
“我本來這次想來見見你母親和你外婆的。”他又道。
她沒應(yīng)聲,回過頭看向了窗外,晴空萬里,這一程應(yīng)該會很順利。
回到京城后大概是晚上,然后就是去試鏡,她希望自己能拿到那個角色。
機艙里很安靜,這次回來季云遲訂的頭等艙,人并不多,就那么三四個人。
沉默蔓延了一會兒,季云遲又開了口,“我能問一下,你們家…是因為什么走到現(xiàn)在這樣的嗎?”
“我父親貪心,非要去投資一個聽起來就不靠譜的項目,被人忽悠的跟中邪了似的一直往里面砸錢,最后將整個慕家都砸了進去,血本無歸。”
慕柔從來都不覺得家里破產(chǎn)這件事是什么不能提的逆鱗,在她這里連傷心事都算不上。
她也并不覺得自己從一個千金小姐跌落至此是件丟人的事情,誰都有不堪的時候。
季云遲看著她,見她在說起家里破產(chǎn)的事臉上的神情平靜,甚至是溫和的,心卻有些疼。
“我小時候是不是見過你?”他又問。
慕柔不得不側(cè)眸看向他,見他神情認真,俊美的面容即便是厚重老土的黑框眼鏡遮著也掩飾不住那妖冶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