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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少有孩子去上初中的。
當時同年級的十個人里,只有衛泠和一個綽號胖弟子的男孩兒翻山越嶺去康梁河中學報名。
讀了半年,胖弟子在學校吃冷菜,霉菜傷了胃,只剩衛泠一個人,衛復生擔心他,但路遠他送又太耽誤干活兒,于是把衛泠交到下姚村的上學隊伍里,每周背了軍綠書包,里面裝的炒酸菜,梅干菜一罐罐,從山腰下到山腳,正午那會兒,十幾人的大隊來了,跟進去,一起上學啊!
應芝帆本就是下姚村的,兩人在隊里,都屬于比較悶的人,不像其他同學摘朵野花送女孩兒鬧鬧,在石溪喝口水還能打起來(打水仗),除趕路都不動腿跑動,老老實實走在最后。
中考衛泠考第一,他不偏科,讀經濟班,叁年之后,他考下全省第九的成績,到南方讀大學,因為爹娘死了,他再沒回來過,在那邊銀行有工作。
所以說,讀書改變命運。
“小雨,你和珒珒,都要好好讀書”,應芝帆那天也是這樣和譚山雨說的。
譚山雨聽完覺得極震撼,她媽講,她小時候上學吃冷菜鬧肚子,不得已輟學,講上學是如何如何苦,語氣里除了怨,更有沒上出來的惋惜,可沒人告訴譚山雨,學上出來會是什么樣。
有的人說,上學,走出大山,可她并不討厭大山,只在嬸娘講述往事的時候,她才著重到后一句:改變命運。
而什么又是命運?
像她舅舅,去銀行上班,坐辦公室嗎?
譚山雨還想不明白。
“大伯為什么要打嬸娘?”
她媽橫了她一眼,“小孩莫問這么多。”
“為啥嘛?”
“哪個要叫你和你嬸娘提你舅的?”
衛繼禎的眼神似能把譚山雨的心剜個洞。
她悻悻地,滿是內疚地回到房間,不一會兒聽說,她大伯把嬸娘打的不能下地走路。后來去了學校,沒事她就想,為什么提了她舅,嬸娘要挨打?走路想,吃飯想,睡覺也想,一邊想,一邊在內疚的情緒里迷茫。
不久,譚山雨心寒地明白,對一個女孩兒來說,不能改變命運,掌握自己的命運,活的會有多痛苦。
她討厭大伯,他沒有讀完書,沒有改變命運,任妒忌和怨恨蔓延,對無辜的愛人產生猜忌,活的多狼狽。
從那個時候,譚山雨陷入了,一種對生活,命運的思考,這似乎來的比同齡人深奧,他們還在青春期的萌動里苦苦探索小紙條上的句號。
這種孤獨,迷茫的情感,讓譚山雨開始懷念,她那素未謀面的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