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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想唐暖先開了口, 她深深的呼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睛問道, “葉殊宴, 你喜歡過江淼嗎?你們高中的時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是個越界的問題, 但唐暖顧不得了,剛剛有些失控,她需要這樣的越界來打破自己的幻想,如果自己做不到,那就讓葉殊宴來讓她死心。
這個決定似乎是正確的,葉殊宴不知道是意外她問這個,還是意外這個問題本身,臉上殘余的溫情迅速褪去,又變成了那個冷冰冰的葉殊宴。
唐暖徑直開了燈走向梳妝臺,表情動作自然的仿佛剛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然而就在她以為葉殊宴不會說的時候,卻聽他緩緩開口,“沒有喜歡過她,從來沒有,以前、現(xiàn)在、將來都不會有。”
唐暖驚訝的回頭,就見葉殊宴坐在床邊,垂著眼瞼看,讓人完全看不清神情。“高中的時候鄧家出過事。”
這個唐暖知道,葉殊宴的外公一家是政界大佬,十幾年前被人誣陷被組織調(diào)查,鬧得非常大。
葉殊宴繼續(xù)道,“我父母是商政聯(lián)姻,我母親你接觸過,愛情至上,必須要被男人捧在手心,每天要活得激情才覺得不枉人生一場。”
“一開始被我父親的外表吸引,等生下我之后發(fā)現(xiàn)父親只知道工作,不能隨時隨地滿足她的公主夢就失戀了,吵鬧著要離婚。而我的父親……”說到這里,葉殊宴嘲諷的勾起嘴角,“其實并不是不能滿足我母親的要求,只是心里還裝著一個愛人。”
唐暖有些驚訝,她以為葉正宏和孫婉秋是在葉正宏和鄧瓊離婚后才認識的……
“我母親鬧著要離婚,父親便順水推舟,反正已經(jīng)有了我,聯(lián)姻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葉殊宴講的毫無感情,像是再說別人的事情,“于是兩人一起鬧騰,最后外公和爺爺看他們實在過不下去,便商定,離婚可以,但要簽下協(xié)議,只有我可以作為葉家的繼承人。”
“當然為了保障我的安全,外公和爺爺做了復雜的約定,總而言之就是如果我意外死亡,葉家一半的家產(chǎn)會消失。”
“所以即使母親離開,父親如愿娶了初戀,兩年后,葉殊晨出生,我都活的非常……”他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最后道,“舒適。”
“不過父親一家三口就不太舒適了,父親看著可愛的小兒子,心疼他明明出生在葉家卻因為那一紙協(xié)定失去了所有,一直覺得特別虧欠他。”
“所以在我高中,鄧家被陷害出事的時候,他第一時間不是幫忙奔走,而是和孫婉秋說服奶奶,聯(lián)合了股東,要廢掉我這個繼承人。”
“那段時間爺爺因為受了打擊身體不好,還要為鄧家操心也沒顧得上我,他大概從來沒想過葉正宏竟然會對我下手。”說到這里,葉殊宴又頓了下,自嘲一笑,“其實我也沒想到,我以為他只是更喜歡葉殊晨,卻沒想到他對我竟然充滿了怨憤。可以為了小兒子而不惜毀掉我。”
唐暖沒想到葉殊宴竟然也有這樣的經(jīng)歷。
葉殊宴終于抬起頭來看著她,“當一個人一直處在低谷也許不會有人注意,但當一個人從高處跌落,就總會有些蛆蟲想要爬到他頭上來證明自己的不可一世。”他扯了扯嘴角,“那個時候我第一次學會了打架。”
唐暖沉默,身為葉氏的繼承人,葉殊宴本身又非常優(yōu)秀,怕是重話都沒聽過,卻落得被小人欺負到需要動手的下場,這對于他來說無疑已經(jīng)是一種難堪。
“而江淼……”說到這里葉殊宴又垂下眼瞼,“大概就是那段時間我無能的證明吧。”
“我父親大張旗鼓說服股東,說我一個有著鄧家‘罪人’血脈的繼承人會對公司造成的風險,圈子里傳開,所有人都以為我馬上要被放棄,有幾個我從來看不上眼的蛆蟲便來挑釁我。”
“其中有個暴發(fā)戶的兒子,他們家發(fā)家不干凈,那小子也無法無天,尤其好色,行事又惡毒,初中的時候就有幾個女生遭過他的毒手竟然都不了了之。不過到了高中后因為學校的女生都有些權(quán)勢,他也不太敢惹,所以剛開始的時候還算收斂。”
“后來江淼因為跟我坐了同桌,被他注意到了,知道她沒有背景之后就盯上了她。我親耳聽到他們要半路攔截,要給她下藥……因為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行動,我甚至沒辦法報警。”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而我的警告,那個時候在他們眼里只是微不足道的笑話,他們甚至因為我的警告而在我面前明目張膽的調(diào)戲江淼以挑釁我。”
這就是最大的侮辱了吧,向來金口玉言、說出的話別人都要思量三分的人,正式的警告卻被那些惡心的小人當做耳旁風來取笑。
葉殊宴繼續(xù)道,“我無人可用,只能承認江淼是我的女朋友,畢竟繼承人的權(quán)威可以挑釁,但葉氏的兒子他們也不敢真的傷害。那時候我只能搭上我自己讓他們有所顧忌,而且因為不能確保他們的道德底線,所以也默認江淼跟在我身邊。”
“誤會大概是那個時候開始的,我從來沒在意過,而且高二結(jié)束我就出了國……至于江淼所謂的為她打架,只是我對他們的反擊而已,因為第一次……”葉殊宴把玩著自己的領帶,聲音有些飄,“我打輸了。”
唐暖沒辦法想象葉殊宴打架的樣子,只關(guān)心一個問題,“那第二次打贏了嗎?”
葉殊宴一頓,不由抬頭看她,心底那點難堪頓時被好笑取代,“贏了,雖然贏的不怎么好看。”
唐暖點點頭道,“那就好。”又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葉大少。”
唐暖是真心夸贊,她太了解那份無能為力了。作為唐家棄子的她一直在最底層掙扎都難受的不行,而葉殊宴享受過一切之后再從云端墜落,那份落差恐怕比她難受一百倍,可他短短幾年內(nèi)不僅重回頂端,甚至奪了葉正宏的權(quán)柄,讓葉家所有人都看他臉色行事。
葉殊宴聽著她的心聲,再回想這段往事似乎也不那么難受了,“那是我第一次遭受挫折,只知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如今來看,事情確實處理的幼稚可笑。”
唐暖連忙道,“怎么會?你這個挫折有點厲害,一下子外公出事,爺爺生病,親媽不管,親爸捅刀,壞人欺負等等全都搞在一起,別人一輩子都不一定能遇到一兩個,你一下子就都闖過來了,牛批,果然每個人的成功都不是沒理由的。”
葉殊宴哭笑不得,“總之,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
“說到底,所有的麻煩事都是由感情而起。就像葉家,如果我的母親和父親互相負責,葉家很早就會更上一層樓,甚至不會有今天或未來的兄弟相爭。”
“葉殊晨確實無辜,但造成他無辜的是我父親所謂的感情,他當初既然為了事業(yè)選擇了我的母親,享受了鄧家?guī)淼暮锰帲菦]道理因為愛孫婉秋就要奪取我的東西給對方,這對我并不公平。”
“而母親如果沒有那么在意所謂的感情,她可以一生無憂的做她的葉太太,不會有什么孫婉秋和葉殊晨,也不會整天失戀受傷。”
“所以,從我母親和我父親任性的感情開始,就導致所有的人都在受傷,都覺得委屈不平衡,這就是爭端和內(nèi)耗的開始,而這些麻煩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他認真的看著唐暖,“所以,我不想成為他們,我希望我的妻子跟著我一條心,我們能夠一輩子互相扶持走下去,希望我的孩子可以理直氣壯的擁有他(她)應該擁有的一切,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正事,而不是無謂的受傷和內(nèi)耗上。”
“比起縹緲的感情,對對方的責任可以讓人生更穩(wěn)定更健康更舒適,你覺得呢?”
唐暖贊同的點點頭,“所以你當初跟我說,除了不會愛我,可以給我該有的一切。”
葉殊宴遲疑了一下,點頭。
唐暖冷不丁問道,“那你剛剛……”她指了指葉殊宴的唇又指了指自己的,“對我有了感情,是不是得退婚?”
葉殊宴:……
他被她氣笑了,“剛剛難道不是你先湊上來的?當初我也說了,你如果愛上我就退婚。”說完見她眼睛發(fā)亮,立刻道,“根據(jù)我們的補充協(xié)議,你作為主動退婚方,要賠償大概三千多萬?”
唐暖:……
她當然不能承認,“誰愛上你了?明明是你先抱的我!我那是不小心碰上去的!”
葉殊宴干脆也耍賴,“我們是未婚夫妻,你既然撲過來,那我作為未婚夫當然要盡義務,我說了,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唐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