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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可能人這輩子總是會有些遺憾的,也不是一定要和誰在一起。
或許沒了她,他也可以找到更好的人,人生幾十年,過去很快的。
她打開了門。
王叔說:“你看這,知聿,他太倔了。再這樣下去他肯定要生病的,你要不,就看看王叔的面子,和他見一面。”
叢京說:“讓沈知聿過來吧,最后的一些話,我愿意跟他說。”
沈知聿聽到叢京還愿意見他的時候,還很不敢置信。
他整個人都濕透了,黑發也貼在臉上,那張向來漂亮冷漠的臉,此刻蒼白得充滿虛弱病態。
他站太久了,知道消息的時候情緒不穩差點跌到地上,還是有人扶著才算沒倒。
別人扶著他過去,后邊也有些人跟著,大家都在看。
門口,叢京穿著一身白裙,干凈,皎潔,和此刻的沈知聿比起來是天壤之別。
看到她的時候沈知聿還有些恍惚,他想伸手,可是現在的叢京那么無暇,那么干凈。他身上是濕的,他怕自己臟了她。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
他輕聲喊:“阿京。”
叢京眼眸才有變化,抬起,沒什么神色地直望著他。
單是那個眼神,能刺得沈知聿心臟疼。
他知道,叢京還是恨他的,還是厭他的。
她不理他,他又喊了聲:“阿京……”
實在耐不過,還是伸了手,想碰她。被叢京往后退,避了開:“沈先生,自重。”
沈知聿的手垂在半空,僵持,骨節發白。
沈先生。
他們再次見到的那一次,她喊他的也是這句,他當時就注意了到。那么疏離又刻意的稱呼,當時叫他記心不已,甚至是令他有些記恨地想故意刁難她。
他多討厭這個稱呼,多厭惡。即使現在也是,可她分明也清楚的。
她說:“我不知道你還來找我干什么,我確實是要走了,和我男朋友。你知道的,我有男朋友了。”
沈知聿笑,眼里含了淚意:“男朋友……你捫心自問,那個是你男朋友嗎,你能現在直接說出他名字,一字一句地說?”
叢京不說話。
他喉嚨發著酸,話說到這已經壓不住微顫的唇。
“你原來都是喊我哥哥,現在卻喊我沈先生。”
“我們之間,真的到了這種地步?只是因為、因為我之前故意氣你的那些,故意壓你朋友的那些?你就恨我到這種地步。”
她不肯說話,可她越是這個態度,就越證實她心里也是動容的,她也是有,那么一分不舍的。
沈知聿難過,是真的難過。
他不問了,而是同樣緘默地看著這樣冷漠的、陌生的叢京。那個早就不會在他面前溫柔撒嬌,即使是偽裝著黏他,那個親昵地喊他哥哥的叢京。
他眼眶逐漸紅了,慢慢往前走,有些虛弱地、抬手撐著門。
看著她純凈的面容,仍然抑制不了心里那股沖動。
他輕聲說:“阿京。”
他很小心翼翼地伸手,像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把她慢慢抱到懷里,安撫地、虔誠地說:“跟哥哥走吧,哥哥是真的想你。”
這兩年,她走后的每一天,他沒有一天不在想她。
沒有人知道他聽說她有男朋友的那個夜晚,在車里坐了多少小時,駕著車繞著城市出神地繞了多少圈,她走后的那段時間,他總是去到她學校,出神地看著導致他們最后攤牌的那個地方,多少次。
叢京這個名字,成了他心底最深的疼痛來源。
他從一開始就是不舍的,即使,那個時候的沈知聿特別倔,總是堅守著他所謂的臉面,不肯低頭。
可是說白了,他就是愛她。
即使觸碰她,他手指也微攥著,和她間隔著距離,只是虛虛地抱著。生怕自己身上沾染了她。
叢京半天沒有吭聲。
直到,氛圍靜得有些令人不安。
她低頭,抓住他的手。然后,松開。
她說:“都分手那么久了,不要糾纏了。”
沈知聿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口那塊好像有什么東西,破碎了。
她說:“這里也不是什么好說話的地方,你要是想,可以,我們找個時間,體面地把最后的話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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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體面,也并不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