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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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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回去,叢京一路都有些恍惚。
回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城市陰雨,一切都顯得有些惆悵。
叢京心不在焉地拿著包回去,走廊,景鑠剛出去買完晚飯回來,看到她問:“你去干嘛了,走得那么著急,那會兒東西掉了我都沒來得及喊你。這個點正好,我去隔壁餐館打包了一些飯,一起吃飯吧。”
看到他,叢京回神,搖了搖頭:“就是工作上領導臨時有事找,就去了一趟,比較緊急吧,也沒別的什么。”
她又瞧見他手里拎的飯菜,問:“阿姨今天下午吃什么?魚香茄子嗎,還是豆腐。”
景鑠說:“我媽胃口不是很好,就打包了一些青菜。你不是也愛吃嗎,我買了兩份。”
叢京東西還在這,想著她可能會順路過來一趟,他才想到那么多。
看到這些,叢京掩下思緒,嗯了聲。
他們吃飯是和長輩單獨分開的,因為在一個房間太尷尬,景鑠也知曉她和別人沒那么容易親近,即便是來探望,也只是拎著水果來時打招呼會說那么幾句話,其余時間就坐著。
叢京平時待人溫和,可內里拒人之外,輕易都不會和人交心,這是他清楚的。
走廊,他們就坐在長椅上吃飯。下午六七點,住院部都沒什么人,他們靜靜待在角落,也不會有什么人注意。能來這一層的基本都是腫瘤患者,大家都難,沒人有心情在乎你是否光鮮亮麗。
“過段時間,是不是要恢復工作了。”吃飯時景鑠問。
叢京嗯了聲:“應該吧。”
景鑠說:“真好,我媽下周也要開始化療了,聽說化療很痛苦,但她心態還是很樂觀,每天還安慰我和我爸。我都不知道,她哪來的那么好心態。”
叢京說:“樂觀點也好,這種病,和心情也有很大關聯,聽說就有病人每天保持好心情,結果病自己就好了。”
聞言,景鑠就笑。
她還添了句:“真的。”
景鑠說:“我信你,只是覺得你性格真好,不管什么時候都能安慰我。”
叢京彎彎唇。
之后他們安靜吃飯,叢京側過眼看他,看景鑠削瘦的臉,沒什么血色的唇。
她又想到了今天去找沈知聿的事。
她其實當時心里特別沒底,和他對峙,跟他說那些,回來的路上手也在發涼,可做也做了,沒有退路可言。她反而覺得這樣更好,把什么都攤開了,反而不會那么害怕。
她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拖累景鑠。
跟沈知聿斗狠,結果把朋友也拉下水。
她很愧疚。
正吃著飯,景鑠那邊卻突然收到了陌生人的助款。
是直接打到他賬上的,短信提示連他也給驚了。
他驚訝地說:“有人給我打了錢……十萬。”
景鑠有點懵,旁邊的叢京也愣了。
他轉過頭詫異地問:“是你今天幫我出去找人借的嗎?還是……”
這段時間,也只有叢京一直在為他想辦法。
他下意識想到是不是叢京瞞了他什么。
叢京有點遲疑地搖了搖頭。
“可是打款人也沒有署名,那會是誰呢。”景鑠站起身,聲音都有點不穩:“十萬,我得知道是誰給我的啊,對方肯定是知道我家的情況,想幫助我。我得感謝他。”
叢京想到了什么,呼吸壓低,良久都沒說話。
外面。
黑色轎車,有人拉開駕駛座上車。
斯文淡漠的男人坐在后座,胳膊隨意撐在一邊,手指輕擱下顎,漂亮眼眸無波地望著面前的醫院門診部大樓。
司機說:“沈先生,錢已經轉過去了,現在咱們去哪?”
沈知聿視線有些恍惚。
他說:“隨便開吧,去哪都行,能讓我靜靜就行。”
司機看了眼后視鏡里沒有神色的人,沒說什么。
很快,車輛行駛,眼前的建筑慢慢被甩到后面,消失在這片繁華城市中。
沈知聿摘下眼鏡,低下頭,拿著手帕慢慢擦拭著。
他也不求叢京能感謝他什么,他了解她,親手養起來的小白眼狼,從來就是這樣沒心沒肺的。
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錯了沒有。
跟她斗狠,卻落得兩敗俱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