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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一整天的事情,吃過了晚飯,冷瑟瑟在屋子里面徘徊了一陣,終于下定了決心下樓去了廚房。
廚房里的燈還亮著,冷瑟瑟猜測方小安從吃過飯以后便沒有上樓,而是一直在這廚房里面等著。
稍頓了頓腳步,冷瑟瑟低咳一聲之后才推門進了廚房。
果然,方小安正在廚房里面忙碌著,看樣子是在煮粥,因為冷瑟瑟看見了他手里面拿著的碗,正是平日里為她盛粥的那個碗。冷瑟瑟見方小安的樣子,不知為何原本有些煩躁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一點。
她合上了廚房的門,然后緩緩來到了那張唯一的桌子旁,向著方小安笑道:“你果然在這里,原本我是說我等你,卻沒有想到變成了你等我。”
方小安沒有多說話,依舊忙著煮粥,不過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以示自己正聽著她說話。
冷瑟瑟也算十分熟悉方小安的性情了,他本就不喜說話,她也并不勉強。不過猶豫了一會兒,冷瑟瑟便抬眸認真的凝視著方小安道:“你白日里對我說,或許阿秀喜歡我。”
“我的確是這般說的。”方小安并不否認。
冷瑟瑟咬了咬唇,隨即又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顯得太過柔弱,于是她挺直了背,將手拍在桌上,沉聲道:“那么你說,我應該如何試探才能夠知曉阿秀的心思?”
方小安這時才開始將粥從鍋里舀出來,他一面舀一面低聲道:“看得出來,那位知縣老爺是個將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的人,你若這般去問,他必然不會說什么。”
“所以……”冷瑟瑟低垂下頭,等著聽方小安的下文。
冷瑟瑟心中其實有些驚訝,方小安與俞秀應該只有幾面之緣,而俞秀卻能夠看出俞秀的性格,并且根據他的性格,教她如何讓俞秀說實話,這實在不是一個普通的廚子能夠做到的。
方小安沒有看到冷瑟瑟面上流露出來的驚訝,只繼續道:“還記得你從前是怎么樣對我說出心里的話的嗎?”
“醉酒?”冷瑟瑟說到這里,心中一動。
猶記得那一晚,冷瑟瑟喝了酒便借著酒意在這廚房之中說了許多話,不論是大膽的,還是怯懦的想法,都同方小安說了,雖然醉酒當時自己完全不能意識到自己在說什么,但是說完之后,自己的確是清楚自己說了些什么的。
方小安點頭笑道:“不錯,醉酒。”
都說酒后人會說出自己藏在心里的一些話,冷瑟瑟借著酒意將心底的想法說出來,若是俞秀有所回應,那么便說俞秀其實是在意她,只是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藏得太深,所以才每日只是這般淡淡的同她說話。而若是俞秀沒有回應,冷瑟瑟大可來一個抵死不認帳,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只是……
“我真的要這樣嗎?”冷瑟瑟心里依舊有些忐忑。
話說自從方小安這次回來以后,他便和從前有些不太一樣了,以前的方小安常常被冷瑟瑟一句話弄得面紅耳赤,但現在這種情形越來越少了,也許是方小安被丁越帶壞了?
但是不管怎么樣,冷瑟瑟決定要裝醉逃出俞秀真心話的同時,又做了另一個決定,那便是——今后有機會一定要將方小安調戲回來,總不能叫自己一直在下風。
第28章 煎(一)
經過了一整夜的思索,冷瑟瑟終于聽從了方小安的意見,決定裝醉一試俞秀的心思。
有了這樣的想法,冷瑟瑟很快便打起了精神,一大早吃過了飯便在柜臺前守著了。
縣衙里的事情并不少,平日里俞秀都是快到吃午飯的時候才到客棧里來的,冷瑟瑟每次都這般在柜臺前等著他,但這還是第一次她等的時候那般緊張。畢竟是存了一分心思,冷瑟瑟只覺得自己等得一顆心都噗通的跳著,全然不似平日。
她不由低了頭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漫不經心的算著帳。
丁越忙著上菜,經過冷瑟瑟身旁的時候,忍不住側目看了冷瑟瑟一眼道:“哎,老大,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
“啊?”冷瑟瑟聞言微微抬頭,皺著眉頭脫口道:“丁越,你最近很喜歡管閑事?”
“這,這當然不是。”丁越見冷瑟瑟神情不對,連忙擺手道。
冷瑟瑟有些不耐的再度低下頭,沉聲道:“那么你就快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知道啦。”丁越聳聳肩,心里面倒覺得自從方小安和任陵來了以后,冷瑟瑟倒是變得越來越好玩了——當然,他絕對不是想要戲弄自家的老大,他只是覺得冷瑟瑟這樣的反應的確比從前要有意思多了。
見著丁越往大堂另一邊走去,冷瑟瑟這才微微吐了口氣,轉過頭看向外面的大街。臨仁鎮地勢偏僻,鎮上許多有志向的年輕人都往外跑了,所以留在鎮上的也大多是老人和婦孺,這一大清早的,大街上也沒有多少人,看起來便有些蕭索了。
冷瑟瑟嘆了一聲,大街上究竟有幾個人,用手指頭都能夠數清楚,其中連俞秀的影子都見不到一個。
“冷姑娘為何嘆氣?”一旁傳來溫潤的聲音。
冷瑟瑟又回過頭來,看到任陵一身的灰衣,捧著一疊臟了的碗站在自己旁邊,朝自己淡淡笑著。冷瑟瑟又嘆了一聲,發覺原來自己這客棧里面收留的家伙都有著一顆熊熊燃燒的八卦之心。
見冷瑟瑟連連嘆氣,久久不回答,任陵又道:“冷姑娘若是有心事,可千萬別總憋在心里。”
“嗯。”冷瑟瑟無力的應了一聲,雖然其實喜歡將事情憋在心里的人應該是任陵他自己。
看著冷瑟瑟的反應,任陵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說些什么,卻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來。
任陵在冷瑟瑟旁邊站了一會兒又走了,冷瑟瑟再次習慣性的回頭看向大街上。
一看之下,冷瑟瑟險些被自己噎住。
不為什么,只因為那大街的另一頭,一道身影正向著臨仁客棧這個方向走來。那人著了一身淡青色的長袍,外罩白衫,手中執了一把紙扇,十足的世家少爺模樣,好不飄逸灑然。
那人的步子并不快,只是一步步行來,不時還轉過頭向著路上的行人還有其他鋪子的人打招呼,一雙眼睛微微瞇著,上翹的嘴角看在冷瑟瑟眼里是無比的熟悉。
好似許多年前,自己也總是面對著這樣笑著的俞秀,兩個人笑著鬧著也沒有個結束。
冷瑟瑟的心莫名的就開始狂跳起來,并且隨著俞秀的走近有著愈演愈烈的趨勢。
似乎是只過了眨眼的功夫,俞秀便到了冷瑟瑟的面前,一雙黑眸沉沉的注視著冷瑟瑟:“瑟瑟。”
“嗯,呃,阿秀。”冷瑟瑟應了一聲,隨即又覺得這樣回應太過不自然,便憋著又說了一句:“你今天來得有些早啊。”話一出口,冷瑟瑟又有些后悔了,覺得自己這樣說似乎像是在抱怨俞秀來早了,但是她的本意并不是這樣,她只是覺得俞秀來得早了,那么她便得早一點試探俞秀的心思了……只要一這樣想,冷瑟瑟心中就有些緊張。
所以沒待俞秀說話,冷瑟瑟額又忙解釋道:“我沒有說你不該來那么早,我只是……我只是沒想到你早上會那么有空……”冷瑟瑟擺了擺手,話說到一半又意識到自己這樣說像是在抱怨他這個知縣老爺不務正業,所以她又連忙斷住了話頭,只是她斷得太快,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