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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楚沉手上用了點(diǎn)力,捏得她蹙眉哼了一聲。
腦子里空了一瞬,白光晃動,瑪塔、邁蘭……一張張臉在她眼前劃過。
荊夏突然有點(diǎn)害怕。
“荊夏!”
手電筒的光已經(jīng)晃到兩人腳下,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砰!”
一聲巨響炸開。
霍楚沉替她叩下了板機(jī)。
子彈擊中他的側(cè)腰,鮮血瞬間染透了他身上那件白襯衫。
手上還殘留著震感,面前的男人突然一個后坐,直直從樓頂落了下去。
荊夏整個人都是恍惚的,風(fēng)聲、腳步聲、人聲,這一片嘈雜之中,她似乎聽到那一聲人體撞擊地面的悶響……
意識像一根被燒斷了的線,一瞬間全部回歸。
她來不及扔掉手里的槍,第一反應(yīng)是想去查看霍楚沉到底有沒有落地。
然而剛走幾步,又害怕地頓住了腳步。
“別管了,”角蝰的人拉住她,“我已經(jīng)讓他們?nèi)窍麓_認(rèn)了。”
白衣男頓了頓,似乎是對今天這樣的意外感到抱歉,補(bǔ)充道:“今晚的事就先談到這里吧。合作的事沒問題,后面我們會通過原路徑跟你聯(lián)系,今晚實在是不好意思了。”
“嗯,”荊夏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鎮(zhèn)定地往回走。
四層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去的。
只覺得每走一級臺階,腿都在抖。有幾次如果不是抓著扶手,她恐怕會直接摔下去。
路上還是一團(tuán)亂糟糟的景象。
客人該跑的都跑了;姑娘們從窗戶伸出一個個腦袋,四處張望;角蝰的人還駕著槍,在路上四處游走清場。
荊夏特意走到霍楚沉跳下去的地方看了看,巨幅廣告被撕裂一口,地上零星可見幾滴被未干的雨暈開的血跡。
他應(yīng)該……沒事吧?
如果真的是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不可能只留下這么一點(diǎn)痕跡。
荊夏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安慰自己,腳步越來越快,走到街口,叫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被她指揮著,在城里大街小巷地串了好些地方,等到確認(rèn)沒人跟蹤之后,荊夏才讓它停在了一間不起眼的小公寓門口。
她一鼓作氣地跑上了叁樓。
房門被打開,首先映入視線的,是地上那件被鮮血浸染的襯衫。
荊夏頭腦空白,腳步虛浮,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怔忡地往前走。
繞過玄關(guān),她被客廳里刺眼的光線逼得退了幾步。
沙發(fā)上,霍楚沉靠坐在那里,正由維托給他包扎。
旁邊的茶幾上同時放了幾盞臺燈,還有些一看就是消毒消炎的藥物。
瓷盤里面,一顆帶血的子彈躺在那里,殘留的血在白色盤底蜿蜒出一道道紋路,像唯美的水彩。
荊夏剛松下來的心仿佛被什么一捏,一抽一抽的,讓她一時被水霧迷了眼睛。
“說了我會沒事的,”霍楚沉笑著跟她打趣,“這種情況我遇過太多次了,根本不需要……”
“啪!!!”
一個火辣辣的巴掌,扇得霍楚沉猝不及防,頭一歪,沒說完的話也斷在喉嚨里。
而一旁的維托更是被這樣的場面嚇得叁魂丟了七魄,一時間連手里正在纏的紗布都拿不穩(wěn)了。
霍楚沉一怔,半天才伸手揉了揉被打得火辣辣的臉,緩緩轉(zhuǎn)頭看過來。
過于刺眼的燈光,把眼前女人的五官都照得模糊,但那雙眼里的晶亮卻騙不了人。
她咬著牙,像在極力強(qiáng)忍。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根本不受她控制。
霍楚沉記得,曾經(jīng)他羨慕過邁蘭。
羨慕他能讓從不流淚的她失控,哭得不能自已。
那個時候他就想,要是有一天,她也能因為他流淚。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息,他大概也會開心到天上去。
可真到了這一天,荊夏就在他面前,無聲、無措地流淚,霍楚沉就恨死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看不了她哭。
為別人不行。
為他更不行。
她難過,他只會更難過。
于是霍楚沉也不計較,無所謂地笑了笑,牽起荊夏的手,將唇貼了上去。
“對不起,讓你擔(dān)心了。”
他說:“以后不會了。”
話音落,荊夏只覺心里一空,那塊一直被她用理智牢牢堵住的沙口,“呲啦”一聲被撕開一道巨口。
她以為瑪塔死后,再也不會有人觸動她的情緒。
可是現(xiàn)在,心里的酸澀瘋狂翻涌,根本壓不住。
眼淚決堤,荊夏終于放棄抵抗,撲進(jìn)霍楚沉懷里,痛哭出聲。
是的,她害怕了。
她害怕他也會離開她,像他們所有人一樣。
那種感覺就像被推下懸崖,一整顆心都是懸浮的。
好在他接住了她。
可眼淚還是止不住,荊夏抽噎著抬頭,對上霍楚沉那雙黑沉幽深的眸子。
她張了張嘴,話沒出口,嘴唇就貼上了他灼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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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托:???(此處想歪10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