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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溫奕衡一定會消滅證據(jù)，毀尸滅跡。

短短的一瞬間，無數(shù)念頭在她心中滾過，耳邊響起那句——

“他的真實身份……是國際警察。”

國際警察。

警察。

這兩個字像是魔咒。

兩年前，她無法救出瑪塔，但至少現(xiàn)在，她可以救出文森。

“砰！”

一聲槍響，手機從男人手里滑落。他渾身無力，像個破布袋子一樣地撲在了地上。

荊夏走過去，伸手搭上他的脖子，確認他已經(jīng)死亡。

起身的時候，眼神落到那個還亮著的手機——通話時長八秒。

還是晚了一步。

對方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破了她們聲東擊西的伎倆。

為了救人，荊夏第一次殺人并非出于自衛(wèi)。

真不知瑪塔在天堂會怎么看她。

也許是思緒太亂，眼前再次出現(xiàn)車上溫晚晚遞給她的那幾張文森的照片。

放在一起看，應(yīng)該是連著拍的。

因為他頭頂上的白熾燈泡左搖右晃，能看出搖擺的軌跡。

搖擺、軌跡……

等等！

心跳一滯。

文森頭上的白熾燈，為什么會晃？

無論他是被關(guān)在密室、房間、地下室、集裝箱，都不可能出現(xiàn)這種情況。

除非……

荊夏蹙眉，就連呼吸都不自覺地輕了幾分。

她轉(zhuǎn)身，目光落在碼頭上那只廢棄的貨輪。

*

“來一根？”

荊夏劃開打火機，順手抽出一支煙遞給身邊的男人。

文森接過來，就著她的手點燃。

火光亮了一息，又暗下去。荊夏不悅地盯著文森，滿臉都寫著“老娘其實很想弄死你”。

文森笑起來，不以為意地道：“別這么看我，嚇人。”

荊夏不搭他的話，冷著臉質(zhì)問，“你接近溫晚晚就是為了Wings的調(diào)查？”

文森吸了口煙，不置可否。

荊夏覺得肺要炸了，要不是顧及他身上的傷，估計現(xiàn)在是拎著人的領(lǐng)口在問話。

“我之前警告過你，別亂打她主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對晚晚有多不公平！”

“呵……”面前的男人看她，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反問到，“那你呢？你覺得你和我，有什么區(qū)別？”

荊夏后背一凜，沉默了。

文森卻只是笑，補充道：“嚴格說來，我比你的處境還好點。我是利用了溫晚晚，可是她說到底只是個無辜的局外人。我就算真的愛上她，法律和道德上，都不會有問題。但你呢？”

“……”荊夏難以置信。

文森吸一口煙，繼續(xù)道：“國際刑警和FBI本來就會有合作，再加上我調(diào)查溫奕衡，他跟霍楚沉的關(guān)系那么近，我多多少少也會知道些關(guān)于他的信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荊夏冷冷地回懟。

“你知道。”文森轉(zhuǎn)身攫住她的視線，步步緊逼，“我是男人，我太了解一個男人，對喜歡的女人會表現(xiàn)出的占有欲。”

“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是嗎？”文森笑起來，吐出一口煙，“那樣就最好了。總歸我們算是半個同行，你又救過我，我欠你一個人情，當然不想看你出事。”

荊夏不說話，兩人沉默下去。

直到手里的煙燒到盡頭，燙了她的手，荊夏才回神，起身甩了甩腕子要走。

“荊夏，”文森叫住她，躊躇了片刻開口道：“南諾幾周前出事了，你知道嗎？”

荊夏愣了愣，搖頭。

“雖然目前警方和FBI的證據(jù)都顯示是家族內(nèi)斗，但以他之前對霍楚沉叁番四次的挑釁來看，真兇是誰，大家都清楚。”

荊夏一臉冷漠，正要回一句“管她什么事”，只聽文森繼續(xù)道：“全家都死了，女人、孩子，最小的只有不到叁歲。你知道你面對的，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么？臥底本來就是在鋼絲上續(xù)命，對自己狠，對別人更不能心軟。”

周遭寂寂，夜風吹得她一雙手都開始發(fā)麻，荊夏什么都沒說，回頭怔忡地看向文森，眼神里是頹然。

“小心一點。”

文森拍了拍她的肩，滅了手里的煙，轉(zhuǎn)身隱沒進昏暗的小巷。

頭頂?shù)穆窡魜y七八糟地閃，她不知站了多久。緊拽著的手機屏幕上，都起了層水霧。

直到耳邊“呲啦”一聲，頭頂?shù)穆窡魪氐诇缌恕?

她醒過來。

火機打開，荊夏取出電話卡，裝上，翻到那幾張指紋照片。

點開，摁下發(fā)送。

收信人——

邁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