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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遇見我的時候起,你就沒說過一句真話。”
男人聲音沉冷,氣魄攝人。明明是輕巧至極的語氣,卻能說得令人毛骨悚然。
霍楚沉是什么樣的人,荊夏再清楚不過。
事到如今,實則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樣一次又一次地以這些拙劣的謊言,從他能察秋毫的洞悉里逃生。
這到底是他的縱容,還是他的狂妄,荊夏不敢說。
但能肯定的一件事是,同他第一次起殺心的時候不同,現在的他愿意坐下來跟她講。
這也就說明如今的霍楚沉,想殺她是真的。
不想殺她,也是真的。
而且,倘若不是因為后者占了上風,像他那樣的人,根本不屑于同她多解釋一句話。
兩人之間安靜了幾秒。
霍楚沉兀自笑起來。他漫不經心地往沙發上靠,光影交錯間,臉上的棱角在夜色里格外英挺。
“你想離開嗎?”他突然開口。
荊夏沒想到他會問出這個問題,有些吃驚地看他,“霍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霍楚沉淡淡地解釋,“本來你到我身邊,就不是自己的本意,如果你現在想走,我可以放你走。”
“如果不走呢?”荊夏反問,語氣決絕。
霍楚沉一怔,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的一只手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沙發的扶手,溫聲道:“如果不走,就永遠沒有機會了。成為我的人,意味著就像你說過的那樣,沒有退路,至死方休。”
又是一陣沉默,空氣仿佛結了冰,談話進退維谷,不知往哪兒走。
霍楚沉似乎懂了她的意思,了然一笑,便兀自起了身。
然而還沒走出一步,便聽見身后女人窸窣的聲音,她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留下。”
簡單叁字,鏗鏘有力。
霍楚沉腳步一頓,擰眉看她。
“我說我留下來。”
荊夏又說了一次,眼神和語氣一樣決然。
胸中霎時騰起一股完全相悖的情緒——狂喜與悲哀。
它們同時存在,像野火遇風,席卷天地,一瞬便燒成了滔天的憤怒。
窗外的夜色映得她側頸上,那顆朱砂痣格外撩人,霍楚沉伸手輕輕撫上去。
“唔……”
荊夏完全來不及反應,自己的下頜就已經被他扣住了。
他緩緩地將她帶近,直至呼吸交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同樣的問題,他第一次把她要過來的時候就問過。不過是因為不信任,想要她的一句保證。
可是這世上最無用的就是保證,霍楚沉不可能連這都不懂。
荊夏略過這個問題,反問,“那霍先生不妨先回答我,既然不信任,又為什么要把我留在身邊?”
面前的男人微微一怔,下一秒,一個冰涼的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一切太過突然,荊夏完全沒有料到霍楚沉會這樣做,下意識推拒的同時,被他擒住了腕子。
他的吻兇狠、霸道,像平地里忽然卷起的沙塵暴。
大手捏著她的臉頰,荊夏吃痛,張嘴的一瞬,他的舌就這樣長驅直入。
狂亂而沒有章法,充滿破壞力地掠奪。
身形和體力上,她完全不是霍楚沉的對手,任憑她如何掙扎,也只能節節敗退。
呼吸漸漸加重,四肢都失了力道,荊夏這時才明白,霍楚沉剛才問出的那句話并不是想要她的保證。
而是要她知道,讓她留下來,僅僅是因為他想要她。
所以,她應該接受么?
混亂的思緒隨著這個強勢的吻愈發飄忽。
幾乎是在下一刻,荊夏的雙臂,就纏上了霍楚沉的脖子。
抗拒變成迎合,對她而言,根本不需要多余的思考。
她活下來的唯一意義就是查清楚害死瑪塔的兇手,只要能達到目的,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他想要她的身體,她想要繼續留在他身邊。
這場交易很公平。
吻她的男人一怔,握著她腰的雙手控不住力道,掐得她嚶嚀出聲。
胸前涼了一片,一只大手已經從衣服下擺探了進去,隔著內衣揉捏她胸前的渾圓。
身體一輕,荊夏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霍楚沉單手抱起往樓上走去。
男人的手臂結實有力,荊夏幾乎是坐在他懷里。
走過廊道的時候,他隨意捻亮幾盞壁燈,照在墻上很像一截火車,載著兩個陌生人,從他鄉開往異鄉。
荊夏一路晃晃悠悠,直到耳邊響起瀝瀝的水聲。
霍楚沉抱著她進了浴室,脫掉外套,打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滴傾泄而下,周圍很快騰起白霧,呼吸和觸摸都潮濕起來,到處都是兩人身上的血腥和硝煙味道。
霍楚沉把她抵在墻上,吻她,感覺細密而綿軟,一路從嘴唇蔓延到她的側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