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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凄迷,在庭院中投下一片白晃晃的光影,寂靜無聲的夜空下,唯有蕭瑟的秋風吹拂過時留下的嗚咽聲。
魏玹便一直這般沉默地佇立著,猶如一尊凝固的雕像,眸光緊緊地凝視在緊閉的房門之上,良久良久,腳步始終未動。
終于,他的身形似是晃了一下,卻是緩緩轉身,舉步離開。
房內突然傳來一聲貓兒變調似的喵嗚聲。
“喵嗚,喵嗚,喵嗚……”
“嘎吱”一聲,支摘窗從外面打開。
搖晃著尾巴的小乖乖從窗外焦急地跳進來,對著床榻上被睡夢魘住的女子“喵喵”叫了兩聲,依靠在她的腹部用小腦袋來回地蹭。
小乖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悲傷,又是“喵嗚”兩聲,在床上走來走去。
見她依舊滿頭大汗,淚如雨下,便急切地拱了拱她的胸口,伸出舌頭去舔舐她滴落在手背上的淚水,眼神哀傷地看著自己的主人,坐立不安地“喵喵”叫著。
就在這時,有人破門而入。
一向溫順的小乖乖剛一聽到聲響便立即抖擻著身子站了起來朝門口望去,渾身的毛發怒發沖冠,深夜里的藍色雙瞳閃著兇狠的幽幽綠光,整只貓匍匐在床上,喉嚨咕嚕咕嚕地罵著,做出蓄勢待發的態勢。
直到那人愈走愈近,是熟悉的味道,小乖乖忙跳開去。
魏玹急步走到床邊,將天青色的床帳倏然拉開。
接著慘淡的月光,床榻上女子臉上、身上一片濡濕,口中喃喃不停地自語,巴掌大的小臉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用慘白來形容。
這一刻,心口仿佛重重地壓了一塊巨石,重的他喘不過氣來。
魏玹很快將沈漪漪顫抖的身子抱進懷里,柔聲安撫。
“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都怪我……漪漪?”
他心疼地凝望著她緊蹙不展的眉眼,指尖一點點拭去她面上的淚水,懷中那嬌小瘦弱的身子便在這時猛地一抖,喉間溢出一聲悲慟的哀鳴。
掛著晶瑩淚珠的長長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一雙茫然含淚的杏眼。
竟只是一場噩夢!
“嗚嗚!”
她終于重重地,委屈地哭出聲來,撲入他的胸口上,圈著他的腰身,后背哭得一抖一抖,肝腸寸斷。
淚水淹沒了心口,濡濕衣襟,魏玹將她緊緊摟在懷里,長久長久啞然失聲,寂然無語。
……
清晨,春杏打水進來的時候,沈漪漪已經醒了。
單薄的后背依靠在床背上,杏眼低垂,眼皮紅腫,懷里抱著小乖乖,另一只手輕輕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姑娘?”春杏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沈漪漪的嗓子還有些啞,輕聲應道:“放下罷,我自己來。”
春杏將熱水放下,看著她這幅模樣欲言又止。
“世子呢?”沈漪漪絞干帕子,將巾子搭在臉上。
溫熱的蒸氣很快進入了毛孔之中,緩解了眼皮上腫脹的拉扯感。
春杏回話道:“世子很早就出了房門,奴婢也不知去了何處。不過看著情形,似乎宮里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姑娘,姑娘也不必再憂心了。”以為她是因擔憂近來宮中之事才會如此。
沈漪漪沉默。
洗漱完畢后,胡亂吃了幾口飯,腹中有些反胃,不知是不是因為做了一晚上的噩夢,人十分困倦,漪漪倚在窗下打著絡子發呆,黛眉顰蹙。
眼看手中一條蔥黃色的絡子快要成型,胃中猛然涌上一股酸水,沈漪漪趕緊捂著嘴巴,整個身子都趴在榻上干嘔著。
春杏急匆匆地推門跑進來,反復替她拍打著后背,遞上帕子和熱水,“姑娘沒事罷?我見你早晨就不舒服,一直有嘔意,可是吃壞了肚子?不成不成,我現在就讓人去請大夫。”
絮絮叨叨地,說著就要走。
“別去!”沈漪漪趕緊拉住春杏,急切地險些從榻上掉下來,“我沒事,別去!”
春杏趕忙又轉回來扶住她,看著她弱不勝衣的虛弱模樣,淚水忍不住滾了出來,心疼道:“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你不知道,這幾日你不愛說話,也不愛吃東西,整個人都快瘦了一圈兒!”
不顧她的勸阻,抹干眼淚道:“不成,我現在就要去請大夫,姑娘別急,我讓朱櫻和蘭蕙進來照顧你。”眨眼間人就跑了出去,不論沈漪漪在后頭如何喊她都不肯留下。
沈漪漪頭暈眼花,困倦猶如浪潮一般滾滾襲來,不知不覺中竟就這般倒在榻上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驀然被耳畔一聲女子凄厲的叫喊聲驚醒。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有人將她從榻上扶起來,“姑娘,你醒了?”
朱櫻驚喜道。
幫她翻了個身,躺在榻上。
沈漪漪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春杏呢?”
朱櫻面色蒼白,呼吸有些急促地給她擦拭著額上的汗珠,柔聲說:“她去找大夫了,你若累,再睡一會兒,等大夫來了我叫你便是。”
沈漪漪原先閉著眼,聞言突然睜開眼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道:“朱櫻,你的手在抖什么?”
朱櫻眉心一跳,趕緊笑著否認道:“我沒抖啊,你快睡會兒罷,我看你也累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