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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返回帳中之時,未入大帳便直挺挺倒在了紀乾身上,昏迷不醒。
一連三日,郭太醫把脈后老淚縱橫,痛苦道:“只怕陛下……再熬不過三日了!”
三日,倘若北伐軍不能大敗阿史那延力這支突厥主力的精銳之師,北伐失利,不光陰山要再度落入突厥人之手,只怕邊疆百姓又要遭受野蠻無禮的戎狄荼毒。
就在眾人憂心忡忡,心如死灰之際,第三日雞鳴時分,自陰山下的恒安河上緩緩飄下來一葉孤舟。
有士兵疑為敵軍斥候,點燃火把上前小心查看。然不過一瞬,那舟上的背影連同小舟便轉瞬即逝,水過無痕,仿佛適才所見只是士兵的錯覺。
自皇帝昏迷,紀乾便日夜不休地守在皇帝身側,待他聽到動靜醒來時,青衣仙人已褪去了皇帝的中衣,以銀針扎了皇帝滿身。
紀乾大駭,正要拔劍制止,那青衣道人在他眉間屈指一點,紀乾呆住一動不動、
青衣道人捋著長須,一刻鐘之后拔除銀針,榻上帝王竟悠悠轉醒,見到青衣道人,卻十分平靜并無訝異之色,只蒼白著臉虛弱道:“師祖,你怎會在此處?”
青衣道人將他扶回去,輕聲嘆道:“云卿啊云卿,我若再不來尋你,你這條小命豈不是要交代了?”
帝王沉默不語,面露悲戚之色。
青衣道人卻沒有再行勸說,屏氣凝神,繼續在他的命門上扎下一針,肅然道:“可能會有些疼,但你放心,為師必不會要你命絕陰山!”
……
不知是否是因為這毒太過深入骨髓,皇帝闔上雙眼,漸覺一股邪氣在體內上下流竄,身體時而寒時而熱,一時冰火兩重天,心口處卻是陣陣疼得有如剜心蝕骨。
眼前景象的逐漸變得模糊、混亂,一直站在虛無的處的魏玹感同身后地捂住心口倒在地上,那一處隱隱作痛,不知是因舊傷抑或是毒性發作。
疼嗎?
疼的,可是身體上的疼,卻遠沒有心里上的疼來得更真切,更刻骨。
他心愛的女子給他下了毒,他快要死了,她又在做什么?
耳側又隱約傳來那日大殿之上寧王惡毒地譏笑聲,這一次卻是字字清楚,句句分明“好侄兒,她與你,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不共戴天之仇……
仇……
頭疼欲裂,心碎如絞,魏玹突然睜開一雙赤紅的眼,抱著頭在床上來回翻滾。
“世子!世子!”
吉祥匆匆披著衣裳沖進來,想到主子的吩咐這次不敢再然沖進去,一直到魏玹一拳揮在墻壁上。
“咚”的一聲,墻壁一震,他才仿佛脫力般倒在了榻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良久方才平復下來。
今夜,比起前幾夜的狀況似乎好了許多。
有一夜,主子紅著雙眼就沖下床,險些拔刀殺了吉祥,幸好吉祥自小習武,一掌--------------/依一y華/砍在主子的后脖頸上才躲過一劫。
吉祥心疼地上前給主子受傷的手背上藥,幾次開口想請大夫給主子看病都被拒絕,白日里主子分明一切正常,怎的到了晚上入夜之后便突然發狂?
吉祥想不明白,離去時放下帳子,隱約聽見帳中傳來一聲極低沉的呢喃。
“漪漪……”
一個古怪的念頭便自心底慢慢地浮現了出來
莫非主子先前執意要送走依依姑娘,是怕掐死她?
*
翌日,魏玹將暗衛叫到了書房中,眉頭緊鎖地凝視著案幾上的幾張紙箋。
“去查,陳氏。”
先前魏玹已經命他把沈家祖上數五代的人情往來,姻親族友都翻了個底朝天,事實證明這沈家確與朝中任何一位皇子無關,只是個普通簡單,家境殷實的富商之家。
既然沈固不是她的生父,那陳氏這個早年喪夫,從東都洛陽逃荒到蘇州的小小繡娘,一定遠沒有她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
暗衛領命,而后抬眼望著上首似乎還有要事未交托的主人。
魏玹指尖敲擊在幾案的邊緣上,神色冷峻,片刻后方才沉聲開口,問道:“他,眼下還在尋人?”
作者有話說:
一更,二更還是晚上六點
周末快樂,今天有周末紅包~
ps:男主潔的,他有潔癖,兩輩子只喜歡女主,女主上輩子不潔他也喜歡,大家放心吧
注:“江南可采蓮”一句選自漢樂府《江南》。
第42章
趙媽拎著一籃子馬蕨菜從外頭回來時, 院子里的雞正在滿院子的跑, 邊跑邊叫個不停。
趙媽只得先把菜籃子放到井圈邊上的靛缸旁,而后抄了根樹竿子上前,把一直聒噪叫個不停地花冠大公雞趕了出去關進籠子里。
“姑娘今日又被吵醒了?這雞就是不愛關,一關早上準得跳出來進院子。”趙媽笑著說。
沈漪漪洗了把臉, 坐在廊廡的美人靠下沒精打采地擦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