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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這么多銀子韓永攢起來需要吃多少苦,說不準還是他積攢了許多年娶媳婦的所有積蓄,再說對方也僅幫了她幾次而已,心性究竟是好是壞她尚不清楚。
尤其是在經歷了魏玹那樣一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之后,沈漪漪已經不敢再隨便相信任何一個男人了。
四十兩銀子,或許還能想想其它的辦法……
沈漪漪拒絕了韓永,但韓永沒給她這個機會,把荷包又重新塞回了她的手中,臉上帶著憨厚又老實的笑,“依依姑娘,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有旁的心思,你放心,這些錢來路都是正的,我也不會逼你贖身之后做什么來補償我。”
“你是個被表哥強賣進王府的可憐女子,我只是同情你,我相信你不會拿著這些銀子去揮霍,你若是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大不了日后贖身了請我吃頓飯便是。”
“你要是不想再見到我,這也簡單,我家就住在崇明坊巷口進去第三戶人家,你回了蘇州老家之后有了銀子托人寄給我便是,方便得緊?!?
說著也不管沈漪漪答應與否,扔下這五十兩銀子扭頭就走。
沈漪漪緊緊地攥著手里的荷包,望著韓永大步離去的背影,一時竟覺得鼻尖酸澀異常,忍不住落下淚來。
原來這世間,還是有好人的,只是一開始她沒遇上而已。
現在,她終于可以贖身回家了。
*
書房。
紀乾從外面回來,低聲說:“世子,二百兩銀子攢夠了,是外院一個負責替膳房采買的管事……”
魏玹笑了一聲。
這蠢丫頭,有出息了。
他將狼毫在硯臺中用力一壓,吸飽了墨汁的筆尖落下一滴濃濃的黑墨在純白的宣紙上,冷冷道:“知道該怎么做嗎?”
紀乾應道:“屬下明白?!?
*
沈漪漪自然不知主仆兩人的對話。
由于那日太晚,所以第二日一早,她一刻鐘也不想耽誤就去找了高管事。
未料她到了回事處,回事處的另一位管事看見她,說道:“你找高管事?那你來得真不巧,高管事的老母前幾日病重,他回老家探病……至于他跟你的約定,那是他的事情,我可不敢管,你等他什么時候回來再說吧!”
沈漪漪腦子“嗡”的一聲,仿佛有跟弦啪的斷了。
她聽見自己用沒什么起伏的聲音問,“那高管事什么時候能回來?”
“不知道?!?
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僅僅有人不想放她離開?
是齊王妃,魏璉,還是……
那個人。
為什么是他?
為什么,偏偏是他?
原來他從來都沒有想要放她離開過。
根本不是錢的問題,不管她攢多少銀子,那人都不會放她離開。
她像只可憐的小兔兒無意闖入了狡猾的獵人織就的網,一張專門為她織成的網。
這張網明明有縫隙,可是她卻怎么也穿過不去,只能在這張大網中看著外面的繁華惶恐無措,哀鳴乞求,最后被這網狠狠絞住身體痛苦地窒息而死。
“漪漪?!?
回到湛露榭,搖曳的燭光下,魏玹捧著一卷書跽坐于書案前。
他膚色極白,姿態優雅,眉眼如畫,俊美的臉上那雙幽黑如深潭般的鳳眸靜靜地望著她,輕啟薄唇。
“過來?!?
漪漪跌坐在地上,哭著搖頭。
……
……
入夜,蘭蕙剛躺下突然想到今日吉祥回了家,晚上無人給世子鋪床褥,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匆匆穿了衣直奔世子的寢房,然而走到窗邊的時候,才發現房內的燈已經滅了,世子似乎歇下了。
世子今晚歇得怎么這么早?也不知是誰給世子值夜。
蘭蕙心中疑惑,卻也沒有多想,轉身欲走之時,從房內沿著雕花軒窗的縫隙倏地溢出一聲女子微弱的哭聲。
這聲音細弱宛轉,顫聲柔氣,似恐似懼,時高時低,很顯然是被人捂住了嘴巴在壓抑著低低啜泣。
蘭蕙一驚,世子的房內怎么會多了一個女子,這兩人……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話說:
別擔心有反轉,女鵝明天就能贖身拿到賣身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