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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漪漪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氣。
咬咬牙,胡亂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跟了上去。
*
兩人是坐著馬車一道去。
魏玹坐在正中,沈漪漪跪坐在他的腳邊,她害怕魏玹,只敢盯著他干凈的腳尖,身子隨著馬車的幅度一搖一晃,門口佇立的木頭戟都沒她僵硬。
魏玹仿佛沒看見她,閉目養(yǎng)神。
好容易走到了端陽長公主府,門房通報,還沒走到月娘的閨房沈漪漪的一顆心就高高地懸了起來。
跟著管家走了一段路,來到一處幽靜之所,婢女替兩人將軟簾打起,里間里隱約傳出端陽長公主焦急的聲音,“道長,我兒如何了?”
一個略顯老態(tài)的聲音沉聲道:“已有衰微之態(tài),貧道先前便與長公主說過,月娘姑娘是癸末生人,五行屬火,火命最弱,而那位姑娘是癸酉生人,子月出生,五行屬水,水勢最旺。是以水火不容。”
“此乃子午沖,水旺火熱,若水命遇水,更是兩敗俱傷,日后切不可要姑娘再近水,近那位八字旺水命的姑娘,若是長公主當初能聽貧道一言,姑娘今日又何至于此……”
端陽長公主頓生悔意,無限悲痛。當時她只以為這道士是招搖撞騙,哪里能信一個江湖術士所言?如今自己的孫女藥石無醫(yī),她才趕緊把這道士又給請了過來,權當死馬當做活馬醫(yī)了。
“那敢問道長,破解之法為何?”端陽長公主忙不迭問。
“取那位姑娘耳后尾發(fā)一撮,燒燼后兌了貧道特制的符水服用,一日一次,三日之后必有回轉(zhuǎn)!”
就這么簡單?
端陽長公主不太相信,狐疑地看著他。
那道長便捋著長須笑道:“有用無用,長公主一試便知,若月娘姑娘身體仍無好轉(zhuǎn),大不了貧道這條命賠了姑娘便是!”
端陽長公主長嘆一聲,將那道長送出門口,意外地發(fā)現(xiàn)侄兒魏玹不知何時竟來了。
“云卿,你怎么來了……”
正斟酌著如何開口相求,話音未落,便一眼瞧見了魏玹身邊跟著的那名小婢女,只見小婢女小臉煞白,神色恍惚,不是別人,正是沈漪漪。
也是那道士口中,癸酉子月所生,與月娘命中反沖的旺水命女子。
五行命理相生相克,沈漪漪當初和表哥定親之時就知曉自己的生辰八字,道士口中那旺水命女子,她一聽便知說得是自己。
原來魏玹早就把自己的八字送到了長公主府,因端陽長公主并非僅想為沈漪漪贖身,而是想認她來做月娘的義姐。
而她之所以遲遲未將沈漪漪接過來,除了月娘病重,還因為當初她廣延名醫(yī)為孫女治病,卻無一所成,唯前幾日一江湖術士,來到長公主府的門口說他能醫(yī)治月娘。
端陽長公主將信將疑,把人請過來后這道士卻說月娘所病無他緣由,僅是與一女子反沖,并當場算下了這女子的生辰八字。
端陽長公主接來一看,大驚,這不就是沈漪漪的生辰八字嗎?
她當時自然沒信,以為這是無稽之談,然后此后孫女的病久治不愈,她走投無路,只好將這道士再請了回來,死馬當做活馬醫(yī),未料到事情就這么巧,竟直接就被沈漪漪給聽了去。
端陽長公主想到那日自己許下的諾言,心中也不好受,歉疚道:“依依……”
沈漪漪心中一陣悲涼,說:“長公主,奴婢明白,頭發(fā)您拿去便是,只要月娘姑娘能趕快好起來。”
她接過婢女遞來的剪刀,毫不猶豫地絞下耳后三縷尾發(fā)。
端陽長公主立即命人燒了給月娘扶下,她忙著去照看月娘,自然無暇顧及魏玹。
魏玹便拜別端陽長公主,與沈漪漪乘車返回。
“漪漪,你在抖什么。”
馬車中,魏玹優(yōu)雅地擦拭著自己扶過車轅的手。
他的聲音磁沉悅耳,字字如冰玉相擊,“事情沒成,你心里怨懟郎君?”
沈漪漪頓時抖得更厲害了,強笑道:“奴婢,奴婢……怎敢怪世子,此事只能說是奴婢命、命不好。”
魏玹微微笑了笑,語調(diào)低沉溫柔,“你不必過于自責,說不準那道士只是個江湖騙子。”
江、湖、騙、子。
沈漪漪揪著裙子的指節(jié)愈發(fā)得白,她抬眸看向魏玹,一雙大大的杏眼中滿是乞求,仿佛還在抱著最后的一絲希望,“端陽長公主身邊的那位仙師,奴婢好像見過他。”
“是么。”
魏玹依舊微笑,平靜地看著她。
“那倒是巧。”他淡淡道。
回到湛露榭,沈漪漪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了房間里,蒙住被子哭得瑟瑟發(fā)抖,泣不成聲。
三日之后,月娘飲用了那術士兌了沈漪漪尾發(fā)的符水,竟當真“藥”到病除。
認親一事終究作罷,許是愧疚,許是為了感激沈漪漪對孫女的救命之恩,端陽長公主命貼身婢女給沈漪漪送來百兩紋銀并一匣子花鈿珠釵,聊作感恩之意。
作者有話說:
本章關于子午沖的解釋是我根據(jù)百度和一些帖子改的,哎也不知道對不對,大家將就著看吧畢竟我也不是干一行的…反正意思大家應該懂
第2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