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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看到沈漪漪那張灼若芙蕖的小臉時卻是心頭暗暗一驚。
世上竟有如此絕色,看這樣子,怎么好像還是自己這位好侄兒的婢女?
他多看了幾眼沈漪漪的臉才走進來,眼底是遮不住的驚艷之色。
魏玹見了,眸光微冷,轉而進了凈房。
片刻后沈漪漪端著水過來,魏玹將十指浸入水中,沈漪漪不敢說話,頭頂上男人的聲音冷若冰霜,“洗干凈些。”
沈漪漪便給魏玹的手打上皂莢,一圈圈輕輕搓洗著。
她的手止不住得顫,幾次握不住男人的大手。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一夜發生的事情,魏玹的手比她整整大一倍,骨節分明而微粗,手腕與手背上透著男人獨有的青筋,顯得她的一雙柔荑又白又纖細,好似沒有骨頭。
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清香,魏玹原本煩躁的心緒慢慢平復了下來。
他用巾子擦干凈手,仔仔細細地每一個縫隙,好像手上沾染了什么臟污,對沈漪漪低聲道:“你先下去,讓朱櫻來斟茶。”
明間中,寧王像自家人一樣坐到魏玹的對面,和顏悅色道:“云卿,子行也是一番好意,左右你如今也沒娶妻,便是納了那兩個美人,也沒什么大不了嘛。”
子行是太子的字。
魏玹今日休沐,太子在東宮設宴邀請魏玹與諸位王爺、表兄弟騎射玩獵,宴會散后太子請出一群美人獻舞,并點了其中顏色最好的兩位贈予了自己這位表兄。
魏玹自小就有潔癖,那兩個美人中其中一位為了博得齊王世子的青睞竟然趁著斟酒去摸魏玹的手,饒是魏玹休養再好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宴席一結束,他便無情地拒絕了太子的美人告辭離去,連半分臉色都沒施舍,弄得太子那張俊臉一陣紅一陣白,十分地難看。
“皇叔的意思,云卿明白,”魏玹淡淡道:“太子純直,他是一番好意,只是我不喜庸脂俗粉,此事與太子無干,是我之過,來日必登門拜訪向他解釋。”
“甚好,甚好,你這么說,皇叔我也就放心了。”
頓了頓,寧王又瞥了眼窗外,似有所指地笑道:“云卿,之前我也只當你是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今日一見才知原來你果真只是不喜庸脂俗粉。”
“既然喜歡,便納了她就是,你年紀也不小了,陛下若知道,這心里也能放下一塊石頭不是。”
在寧王絮絮叨叨的勸說中,魏玹緩緩地舉起金盞飲了口茶,沒言語。
*
沈漪漪出來之后,遇見阿鸞和月娘。
兩個小姑娘硬拉著她去蓮花池邊玩耍,沈漪漪想到宋淑儀那日說要把她扔進蓮花池里的話,仍舊有些心有余悸。
不過她不忍心拒絕阿鸞和月娘,就跟著兩人走了出去。
月娘在沈漪漪身上賴著不想走,一會兒捏捏她的腰,一會兒親親她香香的臉,愛不釋手,還說,“依依姐姐要是我的親姐姐就好了。”
沈漪漪笑著也“啵唧”親了她一口,頰邊的梨渦甜得醉人,“奴婢也想有個月娘姑娘這樣漂亮的妹妹。”
后來阿鸞拉著月娘才松開她,兩人在月臺下玩投壺游戲。
別看阿鸞年紀大一歲,長得卻高出月娘不少,扔頭很準,月娘年紀小,總扔不進去,心急得不行,嚷嚷著要阿鸞教她。
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笑鬧著,沒過一會兒就口渴了。
沈漪漪摸了摸朝她撒嬌的阿鸞,小姑娘真是可愛啊,她囑咐兩人的貼身婢女看緊了小姑娘,別讓她們走到蓮花池邊去玩耍,就回湛露榭倒茶水去了。
耳房里只有朱櫻在燒水,看樣子那位貴人還沒走,沈漪漪端著茶水出去,剛走進明園,就聽到阿鸞的婢女桃葉大聲呼救的聲音。
“快來人,救命啊!救命啊!月娘姑娘落水了!”
桃葉焦急地呼喊著,阿鸞也在一邊急得不行,扶著闌干爬上去,似乎想下水去救小姐妹,被桃葉一把攔住了道:“姑娘別下去,您不會水啊!奴婢現在就去找人來月娘姑娘。”
她急匆匆地跑出去,正遇上沈漪漪提著裙子飛快地跑進來,忙喊:“依依,你做什么!”
“救人!”
沈漪漪來不及解釋了,脫了費事的帔子就縱身跳進蓮花池里。
月娘小小的身子在肥碩的荷葉之間來回撲騰著,臉上露出痛苦窒息的表情,漲紅著臉哭道:“姐姐……救、救我……”
“姑娘別怕,奴婢這就來救你!”
幼時沈固教過沈漪漪鳧水,那一日宋淑儀威脅要把她扔進蓮花池里,其實她不怕水,怕的只是宋淑儀強行將她溺死在水中,做個屈死又倒霉的水鬼。
沈漪漪很快就拉到了月娘的小手,將她小小的身子護在胸口,慢慢鳧到岸邊。
在桃葉和阿鸞的幫助下用一根夠知了的長竹竿將她拖了上去。
大家都忙著關照月娘,沒人注意到水中的沈漪漪突然嗆了一口水,身子急速往下沉。
“依依!”桃葉大驚。
她率先發現了沈漪漪的不對,幸好這時候已經有會水的仆婦跑了進來,跳入水中將昏迷脫力過去的沈漪漪救上了岸。
……
沈漪漪來了癸水,又在水底呆了太久,她身子本就嬌弱些,將月娘從蓮花池中救上來花掉了她太多力氣,腹痛不止,這才在水中溺水昏迷了過去。
蘭蕙得知此事后去通知了魏玹,此時寧王已經離開,魏玹把阿鸞和月娘叫到書房,一個時辰之后兩個小姐妹手拉著手相互攙扶著走出來,無一不是垂頭喪氣,面皮通紅,像被斥責了好一通的模樣。
端陽長公主收到消息后匆匆趕過來,抱著嚇得月娘直哭,“我的佛!你這死丫頭!你娘都去了這么多年,你爹又不在我身邊,只有你這么個不爭氣的東西在身邊養著,你是想嚇死祖母不成?!”
阿鸞與月娘很是愧疚,二人皆一聲不吭,哪敢再說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