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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悄悄地離開了連廊,匆匆與太后作別后春纖攙著我回了儲秀宮。
走在長街上,腦海里回蕩著萬歲和王皇后間的對話。
鼻間仿佛還殘存著苦澀的藥草味,混著熟悉的龍涎香縈繞不散。
他們兩人的談話我聽得一知半解。
統共也就被我撞見兩回,似乎都是不歡而散的結局。
離開時我望了最后一眼,王皇后故作淡然的杏眼中盛滿了水光,莫名繾綣。
是還愛著嗎?
回到東暖閣,乳娘帶著徵兒來請安了,我將他抱在懷里逗弄。
說起來徵兒也與小帝姬一樣早產,比其他同齡人要孱弱不少。
徵兒沉默地坐在我膝上啃著粗短的小手指,我笑著拔出來:“真不知徵兒像了誰去,怎生得這么黑?”
語畢,殿內皆是一愣,春纖率先反應過來:“小殿下才多大呀,奴聽說萬歲剛出生時也膚深,再養養就白了。”
又像是怕我起疑似的找補了一句:“奴瞧著小殿下跟萬歲倒是一個模子出來的似的。”
我其實并不在意,小孩子長得快,一日一個樣。
見徵兒似乎困了,便又交還給乳娘。
窗外的蟬鳴接二連叁地響起,我看著趴在乳娘肩頭睡去了的徵兒,忽地有些恍然。
我對臨安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甚至不記得徵兒生下來后幾個月的辰光,她們閉口不提我也不曾詢問過,只是自從又見到那些真實在臨安接觸過的故人,記憶中的霧團仿佛正在慢慢消散。
中秋過后,便是避暑之行,南海是高祖在位時就開挖的一項工程,趯臺是南海之上的一座湖心島。
萬歲后宮嬪妃寥寥,尚宮的名單里一并前往了南海。
登船之際,太后姍姍來遲,眾人跪拜,卻見身旁還有一女子。
王氏攙著太后娘娘,面色沉靜。
萬歲在前,妃嬪們看著面前的素衫佳人不知該如何稱呼,他也不甚在乎后面烏泱泱一片人紛呈的臉色。
“太后此行還是要多加注意身子,前些日子把藥都抓好讓秋姑姑備著了,我不在身側服侍娘娘可不許又偷偷倒了......”王皇后絮絮叨叨地囑咐著太后一些相關事宜,話里意思像是沒有一同前往的打算。
可不等王皇后把話說完,太后佯裝生氣,輕哼:“哎呀哎呀,皇后羅里吧嗦這么多,哀家大了記性也不好,不聽不聽!”
王皇后也不惱,站在一邊無奈地笑著,哄孩子一般:“太后,明明說好了的......”
太后娘娘見好就收,掛上笑意:“所以嘛,寶橒一同去吧,景陽宮縱然涼快到底南海更佳,萬歲覺得呢?”
問題拋給了一直沉默不語的萬歲頭上,氣氛瞬間變得古怪,一雙雙眼睛來回在我和王皇后身上打轉,任是平日里我才是被眾星拱月地捧著的人,可我也分得清那些各不相同的眼神代表著什么。
“母后如此念想著,便隨侍吧。”
幾個看戲的妃嬪眼里有失望神色閃過,我站在一側打量著面前叁人,只有太后神色自若地拉著王皇后登上了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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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今晨河畔這一小插曲,抵達南海后,按著尚宮局的分配住進了各自的寢殿。
晚間有宴席在含元殿舉行,我領著春纖和雪雁和各尚宮最后確定著流程,檢查膳食準備情況。
從膳房出來我被稻田吸引去了視線,若不是輝煌的閣樓佇立在身后,廣袤無垠更像是農鄉生活住所。
幾個南海服侍的仆役弓著身匆匆而過,徒留幾句“又開始鬧了”“制不住一定要見”的摸不著頭腦的話來。
回頭再看已經沒有人影了。
春纖的臉色不大好,出聲打斷了我飄渺的思緒;“這個時辰了,娘娘不如去含和殿看望一下小殿下吧。”
說完又一臉神秘地湊近:“萬歲興許也在呢。”
我不知道春纖她們又在亂謀劃些什么,依言前往含和殿,果然如春纖所言,萬歲也在。
席地而坐著,手中卷著一本書籍,爾容和徵兒坐在對面,后者揚著臉看向萬歲。
繞過池塘,發現萬歲膝上還伏了一個,不用想也知道那定是小帝姬了。